主角:顾飞烟陆煜
简介:我和夫君大婚那日,一个侠女闯了进来。
她掀开喜帕,笑嘻嘻在我脸上捏了一下。
赞了一句:「新娘子真嫩啊!」便飘然离去。
自那以后,我脸上便多了一块黑色的墨痕,用尽任何办法都无法洗掉。
夫君厌我,再没踏入我房门半步。
婆母嫌我空占了主母之位,却不能诞下子嗣。
连小姑都感叹她哥哥命苦,娶了一个无盐之女。
我成了侯府的隐身主母。
任劳任怨,操持家务。
抚养过继来的儿子,一心一意为侯府筹谋。
直到我撞破夫君和侠女在一起赏花踏青。
我才知夫君和侠女早就一见倾心。
侠女不愿为侯府规矩束缚,弃夫君而去,却又不甘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便用秘药毁我容颜。
而夫君早就找到了侠女,得到解药,却在侠女眼泪柔情下,扔掉解药,对她许下承诺,绝无二心。
他在侯府为她守身如玉,在府外与她琴瑟和鸣,生了一子一女。
儿子抱养给我继承侯府家业。
女儿承欢膝下,将来招赘上门。
这许多年,他们过得快乐极了,苦的只有我。
我悄悄给侠女下了软筋散,又火烧山庄,通知夫君和儿子赶来救火,将他们当做贼人一起捆了扔进山庄。
我自知犯了死罪,写下血书敲响登闻鼓,状告侯府宠信外室,欺辱正妻。
侯府被夺爵贬官,我被赐死。
皇后怜我,许我和离后再死。
从此,我不是陆家妇,只是李家女。
我死后,看到众人唾骂侯府,亦看到众人骂我毒妇。
是非对错随便人说,但我此生的确是荒废了。
再睁眼,重回到大婚那日。
侠女笑嘻嘻飞身直冲我而来。
我飞速拉过夫君挡在身前。
这一次,轮到夫君的脸上染了一大块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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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在顾飞烟的惊叫里回过神,意识到我重生了。
上一世,大婚之日,我被人当众抹黑脸。
顾飞烟嬉笑逃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惶恐无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堪堪忍住。
搀扶的丫鬟为我擦拭黑斑,发现擦不掉,只能在婆母的催促下,匆匆盖上盖头,先拜堂再说。
那时的我们,都没有意识到那一块墨痕会伴随我一辈子。
今日,看着陆煜脸上的墨痕。
我心里很快冒出来两个想法:
一是我要让这墨痕在陆煜脸上长一辈子,我要让他到死都后悔今日发生的事情。
二是我要让顾飞烟也尝一尝这份痛苦,我要让他们相爱相杀,互相猜忌,到死都恨着对方。
陆煜看顾飞烟逃走,稍稍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来看我,却满脸责备。
「湘湘,你让我很失望。」
「退婚吧。」
我漠然地揭开乱了的喜帕,随手扔在地上。
上一世,我和陆煜成亲二十多年,从未有过夫妻之亲。
他要为顾飞烟守身如玉。
我和他不过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一世,我和他并未拜堂,算不得夫妻。
我要做李家女。
不做他陆家妇。
我再也不要和他绑在一起。
陆煜懵了,他伸手扯住我衣袖。
「湘湘,就因为有人胡闹,你就要退婚?」
四周,众人惊愕。
陆煜的母亲钱夫人面色铁青。
陆煜的妹妹陆莲也一脸愤怒。
我嗤笑一声,上一世,我也觉得自己倒霉,遇到了一个疯婆子捣乱害了我一辈子。
可后来,我知道了。
陆煜,他的母亲,他的妹妹分明都知道顾飞烟的存在,知道她手中有能去掉我脸上墨痕的秘药,却还是集体保持缄默。
婆母指望我管理内宅。
小姑仰仗我给她赚嫁妆,替她在婆家撑腰。
他们希望我因为自卑而自我鞭策,自我压榨,做一个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一直讨好他们,她们才能不情不愿地用着我,却又高高在上地嫌着我。
这一世,他们休想将一丝脏水泼在我身上。
我淡漠道:「陆公子,这墨痕叫做无霜墨,粘在肌肤上除非有特制的秘药,否则绝无可能去除,那人分明就是冲着毁了我来的,而那女子口口声声叫你煜郎,陆公子,这是你惹的桃花债,而我李湘君绝不愿与一个三心二意的人结为夫妻。」
陆煜微惊,旋即眉眼沉了下来。
「你不要危言耸听,我承认那女子与我认识,但我与她之间绝无私情,今日不过是她小孩子胡闹罢了。」
02
其实爱与不爱,真的很分明。
她的阴狠毒辣,在他眼中竟然是小孩子的胡闹?
上一世,我曾去静念庵求佛。
我想问问庵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尼姑:为什么我这一生过得这么苦?
去的时候,老尼姑正在给捡来的小沙弥擦手,小沙弥们一个个排排队,等着老尼姑洗净帕子给她们将手脸擦干净。
那些小沙弥本可以自己洗的,但因为她给其中一个擦了手脸,她们便也要她擦才行。
老尼姑一点儿也不嫌麻烦,她眼里满是慈爱。
她告诉我,她不求她们长大非要当尼姑,只求她们无病无灾好好长大。
她说,我知道施主为何而来,施主若在他面前不能做回一个孩子,他便不爱你,若他在施主面前也不能做回一个孩子,施主便也不爱他。
我失魂落魄地下了山。
忽然觉得我和陆煜的这桩婚姻很公平。
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
这是我做了二十年陆家妇一直用来安慰自己的话。
直到看到他和顾飞烟卿卿我我。
我心里那个叫做公平的秤变得不平了。
因为我发现,陆煜可以不爱我,但他身为男子,却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爱别人。
而我,身为女子,除了自己的夫君,一辈子都不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爱一个人。
这婚姻,并不公平。
我哂笑一声:「陆大人若不相信,大可用帕子擦一擦,看能不能去掉脸上的墨痕。」
陆煜定定看着我,始终不肯抬一抬衣袖。
我更觉讽刺。
他不敢验证。
他猜到顾飞烟很可能是那样的人。
这让我对他的厌恶更深了一层,心中的怒更是涌了上来。
他知道一切。
可他磋磨了我一辈子。
他冷眼看着我在陆家卑微求生,却始终没有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因为我的牺牲是他和顾飞烟幸福的筹码。
连那个儿子恐怕都是看我可怜才赐给我的。
何其讽刺。
陆母钱夫人却急了,急忙拿出帕子去擦。
陆煜不敢当众拨开他母亲的手,被摁着擦了脸,可把皮肤揉红了,那墨痕也没掉,反而映衬得更加可怖。
陆母慌了,立刻就命人去找顾飞烟。
又想要劝我,却被我家中人拦住。
陆煜的妹陆莲急忙道:「湘君姐姐,你对我哥哥难道就没有一点情?他对那女人并无私情,是那女人一厢情愿。」
我冷声道:「陆姑娘,我李湘君要嫁的人是青年才俊,绝不是此等丑夫。等你哥哥的脸上弄干净了,再来找我,不然,我单单只看见他的脸就会食不下咽。」
上一世,他们享受着我提供的优渥生活,还要在背地里笑话我是无盐丑妇,看我一眼都要做噩梦。
这话当然是夸张,我脸上常年带着面纱,她们看不到我脸上墨痕。
她们只是想诛我的心,想让我难过。
因为这世上我的夫君率先不爱我,欺负我,他们便也跟着侮辱我,欺负我。
就像一个破了洞的窗户,愿意补窗户的人是圣人,但大多数庸人只会在窗户上戳下一个又一个洞。
曾经的我就是那一扇破了洞的窗户。
如今,我会平等地超度每一个恶人。
03
我回到家,立刻发了几条命令:
一个是派人时刻盯着陆煜。
顾飞烟舍不得陆煜吃苦,定然会回头去找陆煜,我要让她有去无回,我要让陆煜顶着那样一张丑脸过一辈子。
二是去京城御香楼,那里是京城最大的杀手组织,我要悬赏让人追杀顾飞烟。
上一世,我曾经想方设法地想要找到顾飞烟。
我过目不忘,画下顾飞烟的画像,想方设法地寻找江湖中人,想找到顾飞烟,跟她拿解药。
陆煜却怒斥我勾结江湖中人,是想要毁了他的仕途。
当时我问他如何得知?
此事我做得机密,御香楼保密性更好,绝不会泄露客人隐私。
他声音冷厉地说是被政敌查到,让我赶紧收手,不要给他惹麻烦。
我死前才想明白,分明是顾飞烟被人追杀受了伤,到他跟前哭诉,他才来找我,假借影响他仕途的名义,让我撤掉了追杀令。
这一世,我要让顾飞烟每一日都活在惊惧之中。
既然她不喜欢被侯府规矩束缚,那就干脆一辈子都颠沛流离。
三是找来府医,给他一张方子,让他调试无霜墨。
上一世,我始终找不到解药,只能拼命赚钱,买下几个药铺,雇了几位名医,从药方上下手。
我想着,只要能破解出药方,自然能找出解药。
几位名医的确能干,弄出来了一张类似无霜墨的药方,也尝试配出了解药。
那解药用在我脸上,只淡化了几分墨色,却并未彻底消解掉我脸上墨痕。
那几位名医说,可能缺少最关键的一两味药材,那药材恐怕不是我们这里的,很可能来自番邦。
那顾飞烟曾经走南闯北,四处游历,也不知从哪里弄来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心有遗憾,却并不气馁。
我让他们将药方改一改,改成没有任何解药的无霜墨。
那时,我心里其实抱了一个想法:若有朝一日找到顾飞烟,我要将她满脸都涂上墨色,我要让她一辈子都后悔当日所作所为。
上一世,我用了这个方子,给她下了软筋散,将她的脸抹黑,可她死得太快了,没人看见她的黑脸,我一点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有恍然若梦的荒诞感。
一切都太荒诞了。
因为他和她的爱恨情仇,我成了一个维持他们幸福生活的牺牲品。
可没人问过我是否愿意。
这一世,她休想白白净净地活在世上。
04
最后一件事,是我亲自去做的。
我换上常服,带上丫鬟婢仆,驾着马车,去了一个集会。
在集会的一角,有一男一女。
男子抱剑而立,眉眼低垂,英俊的脸上满是不耐。
女子正在杂耍,她相貌平平,甚是普通,可一把剑舞得灵巧凌厉,让她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内蕴光华。
她眸光坚毅,并不因卖艺而觉得可耻。
等舞完剑,她拿起小筐收赏银,众人却呼啦啦都走了,生怕走得慢了被要钱,还有人啐了两口。
那女子一脸平静,等要到我跟前时,我避开目光,也没给钱,转而去了隔壁的茶摊,要了一杯茶。
那男子冷冷道:「我早说过,这样没用的,偏偏你不信。」
那女子不喜欢听这样的风凉话,回道:「邹师兄,你愿意做了就做,不愿意做了就在一边待着,没人问你话。」
那男子叫邹武,女子叫曲禾。
两人是师兄妹,也是顾飞烟的仇人。
上一世,我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出来了,害我的女子叫顾飞烟,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女侠,一身轻功极其俊俏。
她天真烂漫,爱憎分明,最喜欢凑热闹,她打抱不平,做过善事,但若是不小心惹到她,也要小心被她报复得鸡犬不宁。
邹武和曲禾的师父宋义山是个老江湖人,后来想退出江湖,便举行了金盆洗手大会。
那一日,若是无人找他寻仇,那么便等于江湖恩怨统统都放下了,从今后,他就可以回归安宁的日子。
可偏偏顾飞烟闯了进来,叫了宋义山一声:
「爹,你金盆洗手我同意了吗?」
旋即笑嘻嘻打翻金盆飘然离去。
她随随便便一句爹,看似宋义山占了便宜。
可宋义山一生洁身自好,和妻子恩爱无双。
两人没有子女,便收了邹武和曲禾作为弟子传承衣钵。
忽然冒出来一个女子叫他爹,还打翻了他的金盆。他的金盆洗手大会没能办成不说,还和妻子有了龃龉。
他的妻子并不信会有人随随便便叫一个陌生人爹,认定他背弃了两人情义,负气离去。
宋义山去追,路上遇到仇家。
那仇家本已打算和他恩怨两清,知道他金盆被人砸了,还冒出来一个女儿,觉得他品格低劣,是上天不允许他金盆洗手,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那仇家本想断他一臂,恩怨便了,但宋义山急着寻找妻子,双方动了火气,宋义山被失手杀死。
他妻子走到半路,消了气,回来打算问清楚,却看到丈夫的尸体,认定是自己害了丈夫,便在他身边自裁。
邹武和曲禾自此走上寻仇之路。
两人变卖了家当,四处寻找顾飞烟。
如今已走到了山穷水尽。
05
邹武向来骄傲,不愿卖艺,也不愿给人当看家护院,他想到镖局里走镖。
可进了镖局,身契一签便是好几年。
曲禾不同意,觉得那样没法尽快为师父报仇,便打算卖艺求生,得了钱便去找顾飞烟。
上一世,顾飞烟知道他们找她,便找人堵住他们,将两人打得半死,是我从静念庵下山时,将他们捡回家。
他们养好伤后,便为我所用。
我请了名师教导他们。
两人学成之后,四处寻找顾飞烟。
后来,邹武拎了一颗人头回来,说自己已经杀了顾飞烟。
可顾飞烟嘴很硬,宁愿将解药毁了,也不肯交出来。
他没能将解药带回来,最可惜的是曲禾因此不幸殒命。
那时,我并未起疑,给了邹武一笔钱财,感谢他帮我报仇,便让他走了。
我只是遗憾,曲禾死了。
我夜里上香,看着慈眉善目的观音,很想问问清楚,所谓报仇,用一命换一命,值得吗?
曲禾曾说值得。
她说宋义山夫妇待她如亲女儿,没有爹娘被人害死,子女却无动于衷的道理。
可我终究夜不能寐。
我为她供了多年的长明灯。
心中那口怨气丝丝缕缕,始终不曾断绝。
我觉得仇该报,但她也该活着。
就算不得不命换命,也该用自己一命换多命。
可后来,我火烧顾飞烟的山庄时,却看到邹武撕心裂肺地冲进火场,想要救出顾飞烟。
我才明白,我被邹武骗了。
那颗人头根本不是顾飞烟的,甚至可能是被易容的曲禾。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很可能杀了曲禾。
这一世,我提前找到他们。
我希望曲禾能早一点看清楚邹武的真面目。
另外,我很想知道,陆煜若是知道顾飞烟身边还始终藏着一个爱慕者会是什么反应?
那感觉一定好笑极了。
邹武冷冷瞪一眼曲禾,转身大步离去。
曲禾休息了一会儿,便重新开始吆喝起来。
我看她一直忙活到日落西山,也不过得了十来个铜板,她想要报仇的路可要走很远了。
等她收摊时,我让婢女请她过来,问她可愿做我的保镖。
曲禾立刻拒绝。
我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三个字:顾飞烟。
她立刻顿住,满脸防备。
我笑道:「曲姑娘,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她也是我的仇人,不过,以你目前的身手恐怕还不行。」
她立刻单膝跪地,拱手行礼:「请姑娘指教,只要能为我师父师娘报仇,我愿终身为姑娘奴仆。」
我扶起她,心里默默想着。
好姑娘,我不愿你为我奴仆。
我只愿你和我一样痛痛快快地活在这世上。
回去的路上,我去了一趟静念庵,给尚且年轻的静安师太捐了一笔钱。
静安师太问我:「施主,可要求一只签?贫尼愿为施主解签。」
她已经很有名气,不再轻易为人解签。
但我摇摇头,拒绝了。
我的心愿不是一只签能解决的。
让人不惧怕贫穷的,是富裕起来。
能让我真正放下心结的,是大仇得报。
如今的我看不透,也不愿看透。
静安师太笑道:「那贫尼送施主一言吧,宿命绝非定数,施主的一言一行里都藏着命数,命数在变,不变的只有变,贫尼愿施主得偿所愿。」
我双手合十,还了一礼,施施然下山。
山下,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06
我带着曲禾回府,一进去面对的便是三堂会审。
父母、亲族无数双眼睛看着我。
他们需要我给一个交代。
他们当我是李家女,对外,他们今日一直护着我。可对内,他们需要我说清楚,为什么要和陆家退婚。
我缓缓跪了下去,轻声道:
「爹爹,娘亲,诸位叔公叔婆,伯伯婶娘,是我让李家蒙羞了,但这婚退了,我并不后悔。陆煜配不上我。」
「陆煜和那女子有私情,那女子不愿被侯府规矩束缚,便弃陆煜而去,又不甘心,才故意在婚宴上意图毁我容颜。」
「陆煜心知肚明,众目睽睽之下却都不舍得责备那女子一句,我若当真嫁入侯府,只会有数不清的苦等着我吃。」
「李家的女儿可以勤俭持家,任劳任怨,但不该是被人算计着当牛做马,欺辱压榨。」
父亲面色难看。
母亲满目怜惜。
众人议论纷纷。
一个叔公长叹道:「可你也太任性了,李家从未出过这样的事啊。」
李家是清流世家,婚姻嫁娶只看重人品,李家的女儿品行高洁,声名远扬,从不愁嫁。
当初侯府上门求亲,看重的便是李家的名声。
父亲查访过陆煜此人,周遭人对陆煜的评价都很不错:相貌堂堂,才干出众,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更难得的是人品贵重,是可造之材。
当日,父亲问了陆煜三个问题:可有心仪之人或通房外室?可会纳妾,能否接受一生只有一个妻子?在外可有桃花债,可曾欠下旁人承诺?
陆煜坚定地答:「没有!」
父亲查过,的确没有。
那时,我们都并不知道,他的确和京中贵女毫无关系,却会和一个离我们很远的江湖女子打得火热。
我也不知他为何会坚定地说出和顾飞烟毫无关系。
或许当时他们闹崩了,他正在气头上,正在最恨她的时候,所以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欺骗人的话。
可顾飞烟怒闯婚宴,让他看清了她的口是心非,也看明白了他的真心。
他是真的不爱我,也是真的爱惨了顾飞烟。
我父母以为将我嫁给了一个才干出众的青年才俊,以为我会像他们那样幸福。
可我洞房花烛的第一晚,是枯坐着度过的。
陆煜说:「我会帮你找到那个女子。」
他陪我做了一夜。
此后,他不愿来,我不愿去。
我们相敬如宾。
再后来,他劝我放下。
「我不在乎你脸上如何,你也放下吧,男女之间不是非要情爱,如今这样各司其职也很好。」
若人是一棵树,我觉得我的内在在日渐枯萎,因为我已经干涸得得不到一滴水分的滋养了。
侯府到处都是需要我的人,却没有人回馈给我一句谢谢。
我想认命。
可我又不甘心,总想挣扎着用生命开出一朵花,哪怕是一朵很小很小的花,至少我的生命也曾经精彩过。
可没有。
到死,我都是枯萎干涸的。
我被罚跪祠堂。
曲禾为我感到不平。
她陪我一起进入祠堂。
她道:「若是我,就会杀了那两个人。」
07
她好可爱。
我并没有跪在蒲团前。
上一世,我已经当够了乖巧懂事的名门淑女。
这一世,我无所谓了。
我给列祖列宗上了香,便打开窗户,让曲禾带我走。
曲禾愣住:「啊?」
我笑:「走啊,不是要去杀那两个人吗?现在就走啊。」
「你……不跪吗?」
我深深看一眼列祖列宗的牌位。
「不呀,自家祖宗哪舍得让自家儿孙受苦。」
我重生说不定都是老祖宗在地下把头磕烂了才求来的,他们怎会怪我,只会心疼我。
曲禾恍恍惚惚。
她拉着我翻了窗,翻了墙。
我点评:「力度和轻功都差了点哦,这样是追不上顾飞烟的。」
曲禾:「……」
曲禾带我一起躲在陆家附近。
天早已黑透。
陆母钱夫人的院子里吵吵闹闹,钱夫人大概心气不顺,骂人的声音隐隐约约在空中响起。
陆莲在摔摔打打,给了一个丫鬟一耳光,大声让她滚。
后来,院子里的灯烛一个个都熄灭了。
只有陆煜房间里的蜡烛一直亮着。
他在窗前坐着,烛光将他的人影照得清晰。
他其实是很好看的男子,皮相惑人,当初,多多少少我们也都被他的脸骗了。
母亲说,你俩从样貌上倒是极其般配。
我也曾想过,若我容貌无损,会与陆煜举案齐眉吗?
我想,或许会的。
但或许我们还是会以悲剧收场。
因为没有不老的容颜。
陆煜也并非品行如一的真挚君子。
我想,这样也好,至少我不曾交心,不算损失。
可我看到父母恩爱,还是会遗憾。
父亲爱母亲年轻的容颜,也爱她老去的皱纹。
母亲会怜惜父亲不如从前伟岸,亦心疼他渐生华发。
他们悄悄讨论过谁先死的问题,最后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垂泪,都舍不得对方先死,也都舍不得留下对方一人难过。
我见过世间最好的情爱,才明白了自己的惨淡,更觉得荒诞。
我思绪飘远。
曲禾忽然拉了我衣袖一下。
她悄悄地指了一个方向,我看到静谧空寂的夜空下,一个女子鬼鬼祟祟地出现,她查看四周后,悄无声息地就要潜入陆家庭院。
是顾飞烟。
我拿出哨子,轻吹了一下。
黑暗中几个人立刻站出来,拦截顾飞烟。
顾飞烟轻功的确厉害,她在几个人中间腾挪闪避,灵巧至极,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
曲禾要上前帮忙,我拉住她,让她静静地看。
便看到一个人飞身而出,拦住那些人,飞速救走顾飞烟。
曲禾大惊,猛地站起。
她认出来了,那人是邹武。
她道:「是邹师兄,他抓到了顾飞烟,我们跟上去报仇。」
08
她很兴奋。
我有点心疼她。
上一世,她习武很刻苦,为了给师父师娘报仇,真的拼了命地练,她比邹武强。
可最终是邹武取走了她的性命。
因为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邹武。
这一世,她可要看清了。
我道:「曲姑娘,从现在开始你要隐匿踪迹,不能说一句话,若你说一句话,我就扣你一个铜板,相反,若你能坚持一句话都不说,我奖你一锭银子。」
一锭银子就是十两。
曲禾眼睛都瞪大了。
她张口想说话,又想起什么急忙闭紧嘴巴,狠狠点了点头。
我们跟上邹武。
看到邹武将顾飞烟带到了一个安全的林子。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顾飞烟,退后一步,转过脸去冷声道:「顾姑娘,现在安全了,你没事了。」
曲禾带着我藏在一棵树后,闻言眼睛都瞪圆了,立刻就想冲出去,我紧紧拉住她,示意她听。
顾飞烟惊魂未定,看了看四周,才看向邹武,好笑道:「是你啊,你怎么会在那里?」
邹武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顾飞烟眼珠一转,「哎呀」惊叫。
邹武立刻停住脚步,回头问:「你怎么了?」
「我脚扭到了,好疼啊!」顾飞烟一脸痛苦。
邹武一个起跃迅速窜到顾飞烟身边,俯下身去看她的脚,不断询问顾飞烟:
「这里疼吗?这里呢?是这个吗?」
顾飞烟噗嗤一声笑出声。
「邹武哥哥,你关心我啊?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呢?」
邹武意识到自己被戏弄,立刻松开顾飞烟的脚,起身怒斥道:「你这妖女,惯会捉弄人,我不会再信你。」
他立刻就走。
顾飞烟急忙道:「喂,我是骗了你,我的脚的确不疼,可我的心疼啊。」
一句话就留住了邹武。
邹武停住脚步。
「你心疼什么?」
「当然是心疼你,我知道肯定很纠结,很难受,我故意躲着你,就是不想和你落到如此地步,没想到依旧如此。」
「随你怎么说,你害了我师父,你我之间只有深仇大恨,这一次我放过你,下次再遇见你,我绝不会手软。」
她大步离开。
顾飞烟高声道:
「邹武,你回头。」
邹武下意识转过头来。
顾飞烟笑嘻嘻道:「好啦,你又见到我了,你可以来杀我了。」
邹武被她气到,手朝着剑柄伸去,握住又松开,松开又握住,如是几次,让人直翻白眼。
曲禾已气得七窍生烟。
我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仔细观察着顾飞烟。
活了两世,我对顾飞烟实在不了解。
我不了解她有什么魔力,让陆煜不顾礼仪法度,让邹武放下杀师之仇。
我想多看看。
邹武气得面容扭曲,却愣是没有拔出剑。
顾飞烟笑盈盈地扑到邹武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柔声道:
「邹武哥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我,你这一次对我不动手,以后就都不会再对我动手,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的苦闷,你恨我搅了你师父的金盆洗手大会,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做?」
09
「为何?」
软玉温香在怀,邹武明显放松了。
他似乎很期待顾飞烟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这样他就可以放下道德包袱,不用再为宋义山报仇。
顾飞烟松开邹武,冷声傲然道:
「还不是你师父的错,你师父自己要金盆洗手就罢了,还偏偏要让你也跟着退隐江湖,不许你再和我来往,他说我惯会惹是生非,还说我空有武功,不通道理。这些话我都听到了,我恩怨分明,他对我不好,我自然要报复回去,怎么,难道只许你师父说我坏话,不许我还回去吗?」
她抬眸看着邹武,见邹武脸色不好,立刻急了。
「你还要怪我是不是,是他自己运气不好,被人杀了,我只是想让他尝一尝被人误会的痛苦,你要是怪我,就立刻将我杀了,我绝不怨你。」
她伸长脖子,一脸赴死的倔强,看得人又恨又爱。
邹武长叹一声,似很无奈。
「你明知我不会杀你的。」
顾飞烟转怒为喜,娇嗔可人。
「邹武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邹武冰冷的脸上涌起一丝笑容,但很快,他收起笑容,问道:
「你去陆家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今日大闹侯府婚宴,你喜欢上了侯府世子?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
顾飞烟一点儿也不慌,她理直气壮道:「我是喜欢他,那又怎样?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看待,难道……你喜欢我?」
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邹武。
邹武被气到了,不想承认,却似又不甘心。
「你……谁喜欢你!」
顾飞烟理所当然道:「你不喜欢我,我喜欢别人难道也不行吗?」
邹武气得要命,却始终不肯说出喜欢两个字,似乎这样一说就彻底低了顾飞烟一等。
顾飞烟轻哼一声,微仰着下巴,手指缠着发丝,神态娇俏可爱,她斜眼看邹武,见他很生气的样子,不由得长长一叹。
「邹武哥哥,你别生气了,你明明知道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你我之间隔着你师父的死,他虽不是我杀的,但世人不知真相,可不这样认为,他们会对你我指指点点,你能当真不顾世人指点吗?还有你师妹,我可听说了,你师妹是个极其固执的人,若你当真和我在一起,你师妹不仅会杀我,还会连你一起杀,到时候你该怎么办?我不想你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也不想你左右为难,邹武哥哥,你我兄妹相称是最好的结果了,你我此生的确无缘,你会尊重我,祝福我的是吗?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哥哥。」
10
她说得快要落泪。
邹武心软了,满脸心烦意乱,他焦躁地开口:
「我不会让我师妹杀你,我自会想办法。不过,你喜欢他有什么用?他是权贵之子,你是江湖女子,再说,他已经要娶妻了,这样的男人配不上你。」
「哼,权贵之子又怎样?我顾飞烟谁都配得上,再说,是我不要他,他才去娶别人。」
「那你为何又要闹别人的婚宴?你分明是放不下。」
「是,我是放不下。我想看看他要娶的是怎样的女人?我还在伤心难过,他凭什么佳人在怀?我是嫉妒才去闹他的婚宴,我要他永生永世都记得我的模样,我不许他多看别人一眼,我就要毁了那个女人,让她被人厌弃,我就是个为情所困的卑鄙小人,这样你满意了吧?」
顾飞烟无理取闹。
偏偏邹武却急了。他满目慌乱,那样大的一个人,手脚都不知如何放。
「我没有这样说。」
「可你分明这样想的。」
「我没有!」
「你替我杀了那个贱女人,我就相信。」
「……你胡闹。」
「是,我胡闹,我不懂事,你现在后悔认识我了是吗?既然如此,你我永远不要再见面。」
顾飞烟咬牙切齿,愤愤跺脚,轻功一转,上了一棵树,脚尖轻点,几个起伏间已不见了踪影。
邹武呆愣在原地,终究恨恨长叹一声,起身去追。
恰在此时,曲禾飞速弹出一枚石子,击中邹武的太阳穴。
她下手力道极重,邹武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曲禾扑过去,恼火地补了一个手刀,让他彻底晕了过去,这才将他绑住。
她恨恨地在邹武身上踢了几脚。
「畜生,畜生,畜生,你对得起师父,对得起师娘吗?」
她做梦也没有想过,她的师父会因为说了顾飞烟几句不是就被她害得家破人亡,更想不到邹武和顾飞烟认识,还互生过好感。
她替师父师娘不值,教出了这样一个白眼狼。
我也为自己不值。
上一世,我的一生真的被这三个癫公癫婆白白葬送了。
我吹了一下哨子,等了一会儿,便有几个人闻声而来,将顾飞烟扔在地上。
这是御香楼的人。
他们追着顾飞烟而去,很轻易地就将毫无防备的顾飞烟撂倒了。
我从她身上搜出两瓶药膏:
一瓶无霜墨,另一瓶味道和曾经名医们配出来的无霜墨的解药很像,但还需确认一下。
我将两人关在李家一处庄子的密室里。
将他们分别关押。
又蒙上眼睛,再用水泼醒。
第一个审问的是顾飞烟。
她醒来后,茫然地转动脑袋,厉声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默不作声。
曲禾冷冷地抽了顾飞烟一鞭子,假意怒道:「你害了我哥哥,我找你当然是为了报仇,我问你,无霜墨的解药在哪里?」
顾飞烟道:「你是陆莲?」
11
曲禾轻哼一声,没有否认。
顾飞烟没有那么生气了,也稍稍放松了一些,看来在她眼里,陆莲无论如何都不会害她性命。
原来此时的陆莲就已经知道顾飞烟。
我恍惚了一瞬,心里的不甘和愤怒连绵不绝地冒出来,悠悠绵绵,如泣如诉。
顾飞烟道:「我不是故意害你哥哥的,是那个贱女人,她根本对你哥哥无情,不然怎会躲在你哥哥身后,让我一时手误……啊!」
曲禾又重重抽了顾飞烟一鞭子。
「你才是贱人,我哥哥嫂嫂的事情轮得到你管?谁让你自甘下贱,跑去闹别人的婚仪,你爹娘没教过你礼仪教养?还是你没爹没娘如畜生一般天生地养?给我解药,我饶你一命,不然我划花你的脸。」
她掏出匕首,冷冷的兵刃贴在顾飞烟柔嫩的脸蛋上。
顾飞烟似乎终于感到害怕,忍住满腔怒火,冷声道:「解药在我身上。」
曲禾假意伸手去搜,自然什么都没有搜到。
她啪地抬手给了顾飞烟一耳光。
「你骗我,你身上根本就没有解药。」
「怎会,一定有,你找找。」
顾飞烟急了。
曲禾声音冷厉。
「没有就是没有,你是存心害我哥哥?若我哥哥仕途受损,他此生绝不会原谅你。」
本朝有规定:官员必须容貌端正,身体健全。
若陆煜不能尽快去除脸上的墨痕,他的仕途便也走到头了,他绝不能再如上一世一般,身居高位,权柄在握。
顾飞烟快要急哭了。
「真的有,你再摸摸,我怎会害煜郎?」
曲禾稍稍缓和语气。
「的确没有,你是不是掉在路上了?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做出来解药?这关系我哥哥一辈子。」
「没有,这药膏是我偶然所得,只此一瓶,解药也只有一瓶。」
我和曲禾相视一眼。
我狠狠松了一口气。
那可就太好了!
曲禾重重给了顾飞烟一耳光,咬牙切齿:
「那你可把我哥哥害惨了,如今他没了解药该怎么办?你毁了我哥哥,就是毁了我陆家满门的未来。顾飞烟,我哥哥一定会杀了你,就算我哥哥不杀你,母亲和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你此生休想进我陆家的门。」
顾飞烟脸色惨白,慌乱极了。
「让煜郎来见我,我要见煜郎,还有法子的。这药是我从一队西域来的商贩手中买的,你们拿着瓶子去找西域的商贩,说不定能找到解药。」
我彻底放心了。
西域来的商贩,还恰巧卖这种药,恐怕等十年都等不到。
这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难怪上一世,我寻遍大江南北也找不到这种药。
陆煜完了。
我心甚慰。
我拿过鞭子,一鞭鞭地抽打着顾飞烟。
上一世,我恨了她二十年,却连她影子在哪都不知道。
这一世,我终于可以切切实实地让我的仇恨落在她身上。
鞭梢划过顾飞烟的脸,在她脸上落下血淋淋的鞭痕。
她惨叫出声,脑袋不敢置信地转向我的方向。
「贱人,你敢毁我的脸?你哥哥绝不会放过你。」
12
我扔下鞭子,戴上麂皮手套,将无霜墨涂在她脸上被鞭子抽烂的地方。
黑色的膏药渗入她血红的伤口,红红黑黑,显得格外惨烈。
我欣赏了一会儿,只觉得曾经干涸的心被一点点注入了生命力,这才是我想要的因果。
我走出密室,去审问另一间房里的邹武。
这一次,曲禾看着,我来审。
邹武听声辨位,大概听出了有两个人。
他冷声道:「你们是谁,绑我做什么?」
我平静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师妹在我手中,只要你肯帮我杀了陆煜,我便放了你师妹,如何?」
曲禾放缓呼吸,握紧拳头,眼睛凝重地看着邹武的反应。
邹武脸上却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窃喜。
他扭过头,冷淡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绝不会受你胁迫做出杀人越货之事。」
「你不要你师妹的性命了吗?」
「人各有命,你想如何悉听尊便。」
「那顾飞烟呢?顾飞烟的命,你便不要了吗?」
邹武一凛,满脸激愤,咬牙切齿。
「你们真卑鄙!」
我和曲禾都沉默了。
回应他的是我狠狠的鞭子。
我毫不留情地将他抽了一顿。
我恨他上一世自私自利,欺我骗我。
曲禾真是他杀的。
他竟然还有脸来我这里拿钱。
这个畜生。
我打累了。
曲禾接过。
邹武惨叫连连,鲜血渗透衣衫,他很快成了一个血人。
我淡淡道:「真是个硬骨头,只是不知顾飞烟挨不挨得住这一顿打。」
「住手,你们……不要打她,我杀!我去杀陆煜。」邹武喘息着阻止,旋即冷冷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陆煜的未婚妻!!!」
「住口!我和他已毫无关系,他如今是我的仇人。」
我知道自己失态了。
但不知为何,我不能听到我是陆煜的未婚妻这样的话。
那会让我恶心,深深的恶心。
邹武长叹一声,劝我道:「李姑娘,陆煜不喜欢你,你就放手吧,你有才有貌,家世又好,想嫁谁不可,何必在一棵树上耗着?」
我感觉匪夷所思。
上一世,他默默无闻地陪在顾飞烟身边那么多年,连死都和她死在一起,我以为他想不开,没想到他竟然想得这么开。
看来,道理都是用来说服别人的,轮到自己,什么道理都不好用。
我嘲讽一笑,「是比不上你大度,能亲眼看着心爱之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还能关怀地为他们掖被角,甚至能杀情敌的情敌,就为了心爱之人理理自己,当真胸襟博大,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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