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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儿,听娘的话,长大后一定不要远嫁!”母亲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可她依然重复着这句话。直到我点头答应不再远嫁,她便不再说,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从小我便知道我以后定不能远嫁,也不能辜负母亲的一片的心意。
我叫许鸢,是家里的长女,我比弟弟许鹏大一岁,我俩都不是学习的料,初中辍学,我外出打工,弟弟跟着别人学技术。
那时候每个月的工资少的可怜,但我们都会寄回来给母亲。我辍学比较早,来我们家提亲的人也比较多。我母亲不愿意我早早嫁人,因为她知道女孩子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就是还未出嫁的时候。我比较听母亲的话,从不违抗她的命令,她吃过的盐确实比我走过的路要多。听妈妈的准没有错。
二十岁那年,母亲觉得我不小了,便开始了相亲历程。他们有的比我还小,有的比我大五六岁,母亲把关第一遍她觉得可以,便让我交流沟通。
第一次相亲的我是害怕的,结束时我都没敢看对方,父母问我对这个男生印象怎么样,我却说了一句:“我太紧张了,没敢看。”微信加上时,我们也确实没有多余的话去聊。后来我们的关系不了了之。我觉得可能缘分没到,也没有必要那么着急。
可我妈不愿意,她急得不行,她说二十五岁以后,女人该走下坡路了,一定要赶紧找,要不然没有好的了。我不以为然,我还没玩够,说实话,我并不羡慕那些早早步入婚姻的女生或者男生。我觉得我最美好的时光里,应该去做很多有趣的事情,而不应该困于婚姻的牢笼。当然,我也不反对那些早早结婚的人,多年以后,孩子们长大了,自己还很年轻,也很让人羡慕。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不能什么都想要。
后来,有媒人介绍我就去看,不管行不行,一定得去看,不能驳了别人的面子。母亲说别人给你介绍那都是好意,无论合不合适去看了才知道。是啊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试过了才知道。我不辜负别人给来的善意,但也会拒绝有的不怀好意。
记得有个相亲对象,满脸的痘印,青春期似乎比别人的时间都要长。他在手机上很会聊天,会让我捧腹大笑,让人产生志同道合的错觉感。可见面的时候,才知道我原来那些有意思的话全部都是他用软件生成发给我的。他说,他不会说话,不知道怎样跟别人聊天,之前相亲对象都不愿意跟他聊天,自从有了这个软件,再也不怕和别人聊天了。“那你见面了怎么办?”他把手机递给我让我看,原来我说的每句话他都要发给软件,让软件替他回答,他再说。我笑了笑,便不再说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和人机聊天,还把自己聊的很开心。结果显而易见,我容忍不了一句简单的对话还需要别人帮忙。他的情商显然太低了。
在我相了一个又一个失败之后,我的名声开始打出去了。别人开始说我挑,说我不好说话,说我要求的条件高。
这样也好,没人来找我相亲,我倒也清净起来。
约着好朋友一起逛街,一起去耍。
有一次我闺蜜说带我去野炊,我欣然答应了。对于我来说,没有结婚没有生子,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们去凤凰山的脚下,那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甚至可以看到小鱼小虾在里面嬉戏玩耍。
到地方时,我发现不仅仅有我闺蜜,闺蜜她男朋友。还多了一位男生。闺蜜雅偷偷在我耳边说:“阿浩和你一样,都是单身,你们可以了解一下。”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红透了的苹果。
阿浩话不多,手脚忙个不停。时不时问我吃不吃这个,吃不吃那个。我能感受到他的热情,也能感受到他投来的善意。闺蜜故意营造出让我们独处的氛围,阿浩加了我的微信。言谈中,我发现他很贴心,虽不善言辞,但人很真诚。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觉得他比我的相亲对象都要好。
那天我们玩的很开心,吃得饱,玩的开。还去河里拾了好多田螺,这种深浅不一的河里田螺真的超级多。遇到我这种又菜又爱玩的,也真是苦了阿浩。我喜欢捡拾的快乐,可我又怕河里有水蛭。一惊一乍中也捡了不少,我们的欢声笑语惊得鱼儿四处逃窜。
回去的路上,真的有点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在车上呼呼大睡起来。这真是美妙的一天,不仅痛快地玩了一天,也交上了新朋友。
后来,阿浩常常约我去吃好吃的,他总是说他新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餐馆,一个人吃很没意思,特邀请我一起。我对阿浩并不反感,所以只要他约我,我只要没事,就会赴约。
一来二去,我们渐渐熟络起来。熟悉以后,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话语。面对家里的催婚,仿佛也有了底气。
阿浩是家中的独子,父母在家种地,喂了两头牛。都是普通的家庭,也没有那么多事儿。父母很满意阿浩,看到阿浩的时候,他们觉得哪哪都顺眼。后来,开始催促着我们订婚,结婚。我觉得我妈真是急了,只要是个男的就行,他们应该都能同意。
就这样,我们的爱情并不轰轰烈烈,有的只是细水长流。在平平淡淡中,我们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阿浩只要出门一定会给我带好吃的,或者带一些小礼物,那些并不值钱的礼物,却悄悄地填满了我的心房。
一串糖葫芦、一个烤红薯或者一支我喜欢的口红,我舍不得买的包包,他都会看在眼里,悄悄兑现,就好像当初承诺要一直爱我一样。
我沉浸在爱河里,想嫁给他的心愈发强烈。我遇到过那么多人,唯独他让我怦然心动,我知道,我爱上了他。
他用心呵护着我,就像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一般。
定好了结婚的日子,家人开始为我们的婚事忙碌。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们的争吵也变得多了起来。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让我们心力交瘁。也曾想过,这婚不结了,可终究舍不得那份初遇的心动。
正如母亲所说谁家牙齿不打架?不要意气用事,爱情不可能永远只有甜蜜,有争吵才会让你更懂得珍惜。
婚后不久我便有了身孕,生下儿子后,我和阿浩便出去上班。孩子交给了母亲去带。我的婆婆旧疾复发,坐在轮椅上,公公需要照顾婆婆,我们只好拜托母亲帮我们带孩子。单单靠阿浩一个人根本挣不了多少钱。
孩子一天天长大,他开始期待我能回来照顾他,每次打电话,他都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我听着母亲的描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后来儿子很少哭,我知道母亲怕我难过,每次打电话前都交代儿子不能让妈妈担心。我知道,留守儿童意味着什么,哪怕别人照顾得再好,可依然渴望回到自己父母身边。
我回去的时候,儿子已经五岁,此刻我也怀了二胎。二胎孕反比较厉害,我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下。我准备去医院,不想受罪了。母亲知道后,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制止了我,她让我不要做傻事。后来输液,输了一周,我呕吐渐渐好了点,不再做傻事。
当孩子生出来,医生告诉我是女孩的时候,我激动的语无伦次。
“这辈子生娃的任务已经完成,从此封肚。”多幸运呀,凑成了 一个好字。
我开始陪伴孩子,我发现儿子的学习退步了,我开始慌了。
儿子过生日时,许下了心愿。那就是希望妈妈不要再出去了。
这是最简单的愿望,也是他最大的心愿。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不走了。孩子需要我的时候也就那几年,错过了即使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他们的童年时光。
从此我便在家里当起了全职主妇,阿浩负责挣钱,我负责陪伴孩子。 我们各司其职,也通过自己的努力,买了房,买了车。
日子不温不火,我们携手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女儿十岁那年,阿浩过年回家。一通电话打破了家里的宁静。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她问阿浩什么时候回去。我夺过电话问她是谁,她突然挂断了电话。而阿浩每逢电话响起,便飞也似的冲出家门,去接电话。
我知道,我以为的幸福在这一刻全部破碎了。我曾经全身心地信任他,无条件地支持他。可如今,我知道,我拿青春去赌的爱人,还是背叛了我。
曾经,我以为哪怕全世界都背叛我,阿浩都不会背叛我。可事实呢,却啪啪打脸,我的信任,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他跪下解释,他信誓旦旦地说他放下了,以后不再联系。
我走了,还可以生活,可我的孩子怎么办?就像去商场里买一双鞋,别人赠送了你一双小袜子。有一天,你觉得这双鞋开始磨脚了,你不喜欢了,想把它扔掉。但你却舍不得那双别人送你的小袜子。
我原谅了他,他也安分了一阵。可我忘了,狗改不了吃屎。
他变了,而我在这场背叛里,心脉受损,疲惫不堪。
我们最终惨淡收场,不再是谁的唯一,也不再渴求对方的爱,我们会保持联系,因为孩子是纽带。可我不会再爱他,从此我要好好爱自己。
倘若人生再给你一次选择,你还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吗?
我不断地追问自己,如果当时的自己肯定还会选择他吧!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如果再遇见,不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