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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热气球
人物表
艾伯特:高官,五十多岁,大胖子,有啤酒肚,西装革履。(英文名字原意:高贵的聪明,人类的守护者)
蓝伯特:富翁,四十多岁,衣着光鲜。(名字源于德语:聪明的治产者)
阿加莎:蓝伯特的情人,年轻美貌,头发高高挽起。(名字源于希腊语:善良美好)
多米尼克:艾伯特的下属,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名字源于拉丁语:属于上帝的)
[舞台深处的上方,飘着一个巨大的热气球,上有加热装置、绳索,舞台中央高出一块平台,作为热气球的吊篮,四个人就挤在那里,脚下是他们的钱袋。响起风声,海浪声,海豚的声音。
蓝伯特 我爱光,于是便有了光。(搂着阿加莎,深情款款)我爱你,于是便有了你。(极为绅士地亲吻了阿加莎的手)我爱我自己,于是便有了我自己。我爱这个充满梦幻、遍地黄金的岛屿,我爱这个智者死去、愚昧横生的时代,我爱——(意味深长地看了艾伯特一眼)哦!我最爱的艾伯特先生,我能从黄金岛安然无事地踏上回家的路程,正是源于您慷慨无私的给予。
艾伯特 别客气,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悄悄在蓝伯特的耳边以威胁的口吻) 只是你千万别把那件事说出去……
[此时热气球晃动了一下,台上的四个人闪了一个踉跄。
多米尼克 (抬头仔细检查了加热装置的仪器表,惊呼)坏了!燃料不足,热气球
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阿加莎 (吓得大叫)那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死在这儿!(缩在一角,颤颤发抖)
多米尼克 (冷静下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减轻吊篮的重量,燃料还可以再坚持一会。现在我们只能把行李扔下去了。
蓝伯特 你要我们扔钱袋?把我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钱,扔下去?我不,绝不!(死死抱住钱袋)
[多米尼克将自己的钱袋扔到台前,看着其他三人死死护住自己的钱袋,摇摇头。他的眼光里充满无奈而又怜悯的色彩。
多米尼克 各位伟大的先生小姐们(面向观众)看看吧!看看他们多么可笑!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们竟然觉得钱比自己的命更重要。迟早,也许就在下一秒,这些人就会和这些钱袋一起下地狱!千年以后,当人们挖出他们的化石,都是连着钱的!
[多米尼克自己打开降落伞。
多米尼克 艾伯特先生,我要逃命去了。我再也不能服侍您,请您原谅!
艾伯特 你别自个儿走,小心我以组织的名义开除你!
多米尼克 那已经没有分别,没有意义。再见!(跳下平台,从台后下)
[阿加莎长呼一口气,把自己的钱袋放好。
阿加莎 这下好了,我们安全了。多米尼克先生真勇敢,这跳下去,多半是粉身碎骨,多么像受难的耶稣啊。
艾伯特 路是自己选择的,结局都要自己承受。
蓝伯特 他即便是大难不死,也没钱坐车回家啰。
[阿加莎看加热装置的仪器表。
阿加莎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少了一个人,燃料还是不够!要坚持到回家去,还得扔东西啊。
艾伯特 (拿出领导的架势)我在这里资格最老,也最有说话的权力。最重要的是,我具有你们天生缺少的高贵的品格。我要以身作则……但是你们不扔,就连上帝也看不下去。(阿加莎、蓝伯特鄙视地看了一眼艾伯特)要扔就大家一起扔,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三人不情不愿地拿着钱袋,做扔下去的姿势。
艾伯特 我数到三,大家同时放手!1…2…3…
[三人都相互扭过头来,指着其他两人,面面相觑。
艾伯特、阿加莎、蓝伯特 (同时,互相)你们……这两只狡猾的狐狸!
艾伯特 (打着官腔)真是荒唐!做人要讲信用。再这么下去,大家谁也别想活,不如我们换着扔?
[艾伯特抢过蓝伯特的钱袋,把自己的钱袋递给蓝伯特。然后将蓝伯特的钱袋塞给阿加莎,再拿上她的钱袋,回到原来的位置。
艾伯特 (非常满意地)这回大家都公平了,我数到三,大家一起扔。1…2…3…
[三人同时将钱袋狠狠扔到台前,不舍地看着自己钱袋掉落的方向。
艾伯特 (看仪器表,强装镇定)亲爱的上帝似乎并没有听见我们的祈祷。燃料还是不足……看来光扔钱是不够了。
阿加莎 (声音颤抖)您的意思是……
艾伯特 我们三人中总还要一个扔下去。我刚刚说过了,如今讲究“公平”二字。我们也搞一个竞选演讲,各自说说,一起评判评判,看这份拯救人类的巨大荣耀到底属于谁。
蓝伯特 (瞄了一眼阿加莎,使眼色。走到台前,一副乞丐的模样)骄傲地活着度过一生,对我来说是一件艰难的事。我小时候,很少吃饭,一般只闻味儿就知足了。以前看见别人家的红烧肉,他们看我穿得破烂,像轰苍蝇般地赶我离开。(陷入自己的回忆,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感谢这个美丽的新世纪,这个天堂与地狱并存的新世纪!是的,我要感谢它,因为它激发了我的欲望。如果我不能变得更强,我一辈子就只能闻味儿,甚至将会变成他人的盘中餐。
[在蓝伯特的演讲过程中,阿加莎凑到艾伯特跟前,用一根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将身体靠近,妩媚地笑笑。又把小嘴凑到他的耳边。
阿加莎 (温柔而神秘地)如果我俩能够一起回去,我就做你的情人,一生一世跟着你。
艾伯特 (喜不自禁,调笑)宝贝,你不会骗我吧?
[蓝伯特扭过头一看,从地上跳起来。
蓝伯特 (恼怒地)天生的贱货!!我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发慈悲,让你跟我一起去黄金岛,你却背叛我,我真是瞎了眼!
阿加莎 (依然在艾伯特先生怀里)没有人天生就是贱货,不好意思,我这是跟您学的。
蓝伯特 (一把扯开阿加莎)滚开,不知羞耻的女人!(指着艾伯特)艾伯特先生,您还记得我上次送给您的那份……小礼物吗?
艾伯特 (警惕地看着蓝伯特)你说什么啊?你不是不说了吗?!
蓝伯特 (意味深长地)到了关键时刻,不能不说啊。
阿加莎 (奔向蓝伯特)你背着我送给他什么,说来听听!
艾伯特 没什么!是那次他表妹想要升职,约我去酒店。不可能啊,那回又没得逞,被我老婆逮了去!(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
蓝伯特 (哈哈大笑起来)艾伯特先生,您想的太多了。我对您的风流史可不感兴趣,我说的就是从您手里买走(指了指地上)这个位置的那次。土地征用……别墅……哦,我要说什么来着?(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真不幸,关于咱们上次的谈话我录了音,并且交给了一个安全的人。这次要是我安全回家了,皆大欢喜,互不相欠。要是我回不了家……您就算回去,也只是在牢里待一辈子。
艾伯特 你无耻!我帮你办了事,你竟然这样对我!我认为我们是公平交易,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蓝伯特 哼哼,跟像你这种贪官来往,是一种危险的游戏,我如果不留一手,哪天我要是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阿加莎想拉住艾伯特的手,却被艾伯特嫌弃地甩开。
蓝伯特 (见此状况冷笑一声)英明的艾伯特先生,等我们两个回去,我把我所有的财产分您一半,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白的黑的随你挑,何必一棵树上吊死?现在我们已经把黄金岛的钱都扔了,一无所获,你回去怎么往上爬?老兄,为了自己的长远利益,我建议你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阿加莎 (冲着艾伯特)难道你相信他的话吗?哼,奸诈的商人!一匹披着羊皮的狼!你不就是靠卖皮鞋发家吗?你用皮鞋做酸奶,用皮鞋做果冻,用皮鞋做胶囊,你以后出门什么都不用,就带一筐皮鞋就行了。饿了,咬一口,渴了,再咬一口,病了,再咬一口,包治百病,药到病除。
艾伯特 你们说够了没有?现在我来说说……
[阿加莎、蓝伯特看了一眼艾伯特,两人眼睛一亮,互递眼色,凑在一起。
阿加莎 哎!你有几斤?
蓝伯特 140斤,中年男人的标准体重。
阿加莎 我只有90斤,年轻女人的标准体重。艾伯特先生,您呢?
艾伯特 205斤。问这个干什么?
阿加莎 也就是说,你一个人相当于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对于这个热气球来说,您的危险性最大。
蓝伯特 对啊!
艾伯特 这不公平,我们不能从体重上来判断谁是被扔下去的人!
蓝伯特 (谄媚地笑)艾伯特先生,您是人民的公仆,而我们是一群十足的利己主义者。团结友爱、克己奉公以及危急时刻的献身精神,都是您与生俱来的高尚品质。而这些都是我们普通民众所学不来的。
阿加莎 (附和地)是的,先生。我这一辈子没有遇见您这么完美的人。我和蓝伯特先生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们刚刚不应该争吵,应该直截了当地将这份荣誉,赠予我们认为最崇高的人,那就是您啊!
[艾伯特窘迫得张口结舌,还是死要面子,挺挺自己的啤酒肚,清清嗓子。
艾伯特 我只是简明扼要地说两点:第一,我作为人民的公仆,一切要以群众的利益作为根本出发点。其二,也是更为重要的一点,坦白地说,如果今天死的人是我,以后还会有千万个我,你们的生活里到处都是我,到处都是……(阿加莎、蓝伯特窃窃私语,艾伯特偷眼看二人反应,不知所措,还是故作声势)其实,我要的很简单,公平,仅仅是公平而已。
阿加莎 (忽然惊喜地呼叫)快看,那边,好像也有一个热气球!
[艾伯特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阿加莎给了蓝伯特一个眼神,两人联手把艾伯特推了下去。艾伯特嚎叫着滚下舞台。
阿加莎 (冷笑一声)公平?你跟本姑娘说公平?本姑娘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公平长什么样子呢!
[蓝伯特悠闲坐在吊篮的一侧。
蓝伯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上只有强弱,又何来公平?
阿加莎 刚才我们上演的双簧戏,多么精彩!
蓝伯特 是的,你用漂亮的脸蛋诱惑他,我用恶心的证据警告他。对付这些欲望没有边际的贪官,我们只能如此。
阿加莎 你的欲望不也像这片大海,没有边际吗?
[蓝伯特下意识捂了捂裤腰,不小心露出偷偷藏着的钱袋,阿加莎立马看见了。
阿加莎 无商不奸!你竟然偷偷还藏着一笔?
蓝伯特 那又怎样?你敢说你没藏?
阿加莎 本姑娘才没有你那么奸诈。老狐狸!见者有份!
[阿加莎与蓝伯特为了钱袋争抢起来,钱袋掉了下去,抛到舞台的一角。
蓝伯特 我的钱!(伸手想要抓住钱袋,但徒劳无功,于是气急败坏)臭婆娘!都是你,你说现在怎么办?
阿加莎 (争抢过程中,头发散乱,大笑)哈哈哈!你还是赶紧给你的钱陪葬吧!
[阿加莎用尽力气将蓝伯特推下吊篮,蓝伯特死死抓住阿加莎的手臂。
蓝伯特 人的贪欲就像这只热气球,无限膨胀,可是迟早有一天,它承受不住人本身的重量。从我踏上热气球开始,我就应该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家。(对阿加莎)你也赶紧做我的陪葬吧!
[两人同时“啊”的一声,一起掉下台后去。
[舞台空无一人,响起风声,海浪声。只剩下巨大的热气球,在那里独自飘荡……
[幕落。
二、田中名篇
人物表
诗人、影子、尸体。
[夜,一处高楼的露台。四周是铅色的树影和乌云。
[远处传来雕鸮的奇怪叫声,呱呱呱,哈哈哈,呜呜呜,三变其律。
[诗人穿着白衣,站在露台上,左右徘徊。
诗人 我终于来到这里了,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幻。这一天迟早要面对。它关乎我的选择,也关乎他的选择。我来到这里,为的是讨回他一个说法,仿佛如此,至少如此。
[楼边的云团状阴影,分离出一个影子,人形,黑衣,默默走来。
诗人 好几年前,也许更久,我偶尔看过一张照片,一张素描式的演出照,里面三个人的情节场景,那个女孩手里的花朵道具,就让我吃惊。那是我很熟悉的味道,我的味道。再看下面的注解,更加强化了我的印象。(抬头碰见影子,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影子 (面无表情)我早就告诉过你,没必要来到这里。你想寻找什么呢,证明什么呢?
诗人 难道属于我的东西,就任凭别人占有啊?
影子 一张照片,一段文字,就能证明吗?
诗人 你怎么忘了,我们曾经一起看过的视频,一段只有十分钟的,还是你提供给我的。你去看了那场演出,全部看完了,而你只录下了十分钟,给我看了,趁我纳闷犹豫的空当,删除了它。那一场戏,正好跟我有关,简直是翻版,简直是抄袭。
影子 我真后悔那时节的鲁莽,带给你痛苦,留下不好的记忆。那时节,我俩还是无话不谈的至交知己,为了你的才华和权益,我冒着被导演和经理发现的危险,给你送去一个惊喜。既然它是我创造的,我就有可能毁灭它。
诗人 我不想再跟你争辩,自那以后我俩就一刀两断了。
影子 很明显,田中教授是一个学术顽童,偶尔鲁莽一下,只是图个好玩。他见这种心态带到创作里,唤醒了一部杰作的艺术价值。他跟我解释过,没有承认你的存在,是它过于具有田中式幽默的趣味,于是一激动,就对外宣称是自己的作品。更何况,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内容,是他自己的个人发挥。
诗人 作为曾经的哥们,你总是替别人说话。很明显,他应该表明是合作的,或者是改编的。
影子 这一层,他肯定考量过,只是排演策划时,有个女孩坐在一边,而那个女孩在节目单上,故意只写了他的名字。种种迫不得已的复杂情势,造就了后来显得有些难堪的局面。
诗人 坏人都不承认自己坏,都声明是被逼的。
影子 你有没有这样想,你写过一些剧本,其中有的被排演过,但因为它们都只是你的个人生活的印记,具有纪实的风格,故而一直声名不显,寂寂无名。突然有一个人,发现了其中某个场面的闪光点,借鉴了它,加工再造出一个名篇,从而使得你的创造被提升到了时代的高度。尽管,尽管出于各种缘故,你的名字被忽略了,你的生命还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得到有效的证明。
诗人 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
影子 田中教授其实跟你一样,个人的创作潜能没有得到充分发挥,始终没有构建出自己满意的作品。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发现了你。
诗人 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
影子 其实,他早已受到良心的谴责,至少是他个人。他作为来自日本的外教,需要定期接受本国教育部的检查和考核。有了那件事,他阻止任何人录制视频,保留剧本,自己拒不参加任何评比活动。说起来,那是昙花一现啊。
诗人 就因为他太聪明了,我一直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不过,听说他已经病入膏肓,将要作别人世,我就来到这里,跟他作一番道别,顺便利用最后的机会,拷问一下他的良心。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要他说出真相,我就心满意足,不做追究。
影子 我已经猜到你的用意,所以赶来阻止你。你企图以戏剧性的方式,来了结这一切。可是你想过没有,他已经病危在床,你这么做,合适吗?
诗人 你为什么总是替别人考虑,唯独丢下我?这么多年以来,你出现在我的身边,美其名曰是朋友,实则是以抬杠的方式恶心我。每次我跟人出现不快,你首先想到的是让我反思,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或者,要我放弃自己的尊严与权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平息事端。由于你的存在,我一辈子都难以快乐。
影子 我们人类最大的症结是自以为是,没有学会换位思考。小到个人,大到国家,纷纷扰扰,都是如此。
诗人 你这是逻辑狂、对话偏执症!小到个人,大到国家,都是依据自己的利益需求来处理事务,没有自己的目标,就很难谈论自己的发展。所以,自私是绝对的,对话是相对的;有时候们甚至很多时候,野蛮是人类进步的基本动力,而文明只是社会的一连串休止符。
影子 (愤怒地)这是谬论!荒谬至极!如果我将你的胡言乱语上传到网上,你肯定会被很多人唾骂的。我这是为你好,免得你身败名裂。
诗人 哈哈,客观冷静、四平八稳的你,也有发怒的时候。一说到真相,说到真理,你就慌了,急了,视如寇仇。自己争辩不过,就要号召集体的力量来镇压。(用手指前面)你看,前面的阁楼里忽然有了灯光,应该是田中教授听见我们谈话,示意我们进去。他没有喊我们,因为他已经病入膏肓,没有力气,但至少还有开灯的力气,还有道歉的力气。瞧你不高兴的样子,连这个字眼也不能使用。那好吧,是说出真相的力气。
影子 (厌恶地)我不跟你争辩。我也不想进去。我来的目的是阻止你,现在你执意要进去见面对质,那么我的努力失败了,所以我告退了。
诗人 你走吧,反正你不是我的什么人了。
[影子退到一边,与树影、乌云重新融合。
[诗人兴奋地推开露台角落的阁楼,像是推开寺庙的藏经阁,突然满目光华,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震慑到了。
[华光渐收,阁楼里但见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一个书架,一个书柜。
[床上躺着一具尸体,黑色的。
诗人 田中先生,你是活着还是死了?
旁白(微弱地)yo ku ki da ne.
诗人(不敢近前)田中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旁白(微弱地)yo ku ki da ne.
诗人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当年的那部戏剧……
旁白 (微弱地)yo ku ki da ne.
诗人 你说的什么呀,我不懂日语!你能不能换一种交流方式?
[一束光照到书柜上。
诗人 好的,我知道。我只是来现场探看,弄明了真相,立马就走人。
[诗人走到书柜边,打开柜门,里面收藏着几瓶名酒,几本书稿。
诗人 (很快找到一本,拿起,翻开)《田中名篇》,你果然表明是你自己的。什么,里面只有这张演出照,其他什么也没有!是空的!那个剧本呢?那个演出视频呢?
旁白 (微弱地)sa you na ra.
诗人 (面对尸体)屋外的那个人果然没有骗我,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你到底是成全了自己,也成全了别人。生活中的人太多自以为是,包括我。相信一个人是很难的,换位思考也是很难的。很多人做不到,除非是严于律己的。这种人在生活中是万里挑一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旁白 (微弱地)sa you na ra.
诗人 这种现象,在你们日本也是一样的,你知我知,是人类自身的特质与牢笼。再见,田中先生!(作揖,挥手,重新退到露台上)你可以出来了!
[停顿。没有回音。依旧是夜,四周依旧是铅色的树影和乌云。
[远处传来雕鸮的奇怪叫声,呱呱呱,哈哈哈,呜呜呜,三变其律。
诗人 这么说,你不用出现了。那我就告诉你吧,这其实是我的一个梦。我就是做一个梦而已,你犯得着连我的梦也要监视吗?我跟田中先生一样,都是死去的人,对于这个世界,早已做了最好的安排,属于自己的安排。我们都是知识分子,纯粹的,守则的,超功利的,因而是失败的,一事无成的。哦,对了,他的书柜里藏着四瓶名酒,我想肯定是代表他一辈子有四个人,或者四件事,是值得永远珍藏与回忆的。我的解释只能到此为止了,否则就是过度阐释,就像是过度执法。具体是哪四个人,或者四件事,我们回家后,可以设身处地想一想,或许就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