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暖一个冬天的书信,是你给我写的。
昨天晚上,到办公室去监考周清,坐在同事的办公桌边讨论问题,她说芳姐,今天我收到一个孩子的书信,应该是你曾经教的孩子,没有署名,但是只有你们班的学生有如此好的文笔,我接过来一看,果真是曾经教过的一个孩子写给我的书信,她放错了办公桌而已,只是一看字迹就知道是她写的。窗外在飞着雪花,读着读着觉得内心的温度越来越高,
她的每一个词都带着爱和奇迹,我想,能够在岁月里吐露光辉了。曾经每至凛冬时节,我会带她们盼雪,而且还会经常感喟木心先生的金玉良言——“你再不来,我就要下雪了。
以前我们会一起去图书馆读木心先生的诗集,我也会送她一些汪国真的诗歌,我告诉她安静的孩子就应该多读一些诗歌,读诗,内心可以明朗且开阔,这世界纷纷扰扰,不用去理会,你只管向阳而生,向阳而走,不要回头,前方会是繁花似锦。
我告诉她,木心先生的诗歌可以读一句,但是无需太多,木心先生习于冷,志于成冰。虽言岁月不饶人,他亦未曾饶过岁月。等她长大后才去读,感悟更深刻些。
曾经我们一起学习的时候,我们读到了这里“寒风拂面,雪野茫茫,木心孤立林中,一袭黑衣,一柄长伞,气质出尘。“黑是具有攻击性的/在绝望中求永生”,后来,就顺势告诉她们,要在绝望中求生,要在绝望中开出最绚丽的花朵。
蛰伏在万物闭藏的冬日,我能够有幸读着这孩子给我写的文字,瞬间点亮自己疲惫的灵魂,像一颗沁甜的糖果,让内心备感清澈、充盈,无惧这凛冬的寒意。
她是思念了我许久,才给我写了这样一封长长的书信,字里行间都是爱的表达,也许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教书可以让孩子们记得,只想让她们未来的时候,成为自己最喜欢的人,那么我就会心满意足,教育有时候也是一场盛大的暗恋,自己默默地一直付出,可没有想到,这付出的背后,居然还能够有同学惦记着,我只想问问这个孩子手上的冻疮好了没有,问问她还会不会坚持写作,问问她,有没有不开心的事情……
白日暄腾,长夜漫漫,浮生寄情,冬至问安。
曾经我们一起努力过的岁月里,是怎样的刻骨铭心,那时候的阳光多好。让人松软、柔和,让人想赞美——让人想去到湖边、山林、海上引吭高歌,或寂静欢喜……那些时候,窗外天高云淡。房顶,树顶,它们明亮的样子,摇曳的样子对阳光充满无言的感激。
我们没有一个人是站在暗处,当我告诉她们一个人站在暗处时,就可以把这人世的残酷和荒谬又想了一遍,她们哈哈大笑过,我又告诉她们,不过,当是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还是要相信阳光,还是要走到阳光下听一听,寒冷融化的声音。听一听,温暖生长的声音。
感谢岁月的馈赠,让我能够在这样高冷的冬日,读到这样温暖的文字,静默坚冷的冬日,像是一位长途跋涉后安顿休整的旅人,不只急需一个喘息的机会,还要为接下来的“数九寒天”储备一些暖意。这些也许就是这个冬天最好的温暖。
我想给她再买些手套,同事说,你得让她慢慢地成为自己喜欢的人,不能再让她一直思念过往,依赖过往,那我瞬间静默了,那我就告诉她“冬至刚过,今年最漫长的黑夜已然过去,往后的阳光会渐渐多一些。温和宽厚的暖阳,使人感到松软、柔和,当你忍不住想赞美的时候,你就笔墨不停。”
其实,我们终日汲汲忙忙,很难拥有足够的私人时间去缓解倦怠。这样温暖的文字就是忙碌之余的清新剂。有人说,成年人的世界有多残酷,虚构的童话世界就有多美好,孩子的世界也就有多美好。是啊,感谢记得,感谢遇见,我们终于成为了最好的我们,也许十多年以后,我还记得她,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也许她也会不记得给我写过信了,但我会记得她,记得她成长的足迹,记得她眼神的清澈,记得她阳光明媚的样子,但愿她能成为最好的自己。
她的书信足够温暖我一整个冬天,我想,我把情怀化成诗,可不可以温暖她一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