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辈人的执着——拾荒

有段时间,先生总时不时从工作的商场搬回来些东西。

都是退租的商户留下的没有价值的一些物品,比方说洽谈桌、花盆、鞋架等等。

每次面对先生大费周章带回来的这些玩意儿,都觉得留之无用,弃之可惜。也许先生也是出于这种想法,想着想着就把这些东西扛回家了。但是这些物品搁置在家里太久终究没有派上用场,于是索性趁他不在家都扔了。

先生发现后直直瞪着,我还是很坚定的告诉他,以后别再往家里搬这些东西了,用不上的东西其实就是垃圾,家里可不是废品回收站,别继续在城市拾荒了。

如果说城市拾荒对先生来说是一句调侃,但对于我公婆而言,他们是真真正正的拾荒者。

家里房子有送阁楼和天台,因为经费原因,也因为目前确实也用不到阁楼的房间,所以阁楼都是简单装修空置着的。自公婆过来之后,阁楼已经变成了一个废品中转站,堆满了破旧纸皮、瓶瓶罐罐和大大小小的泡沫箱。老两口每天最高兴的一件事情,就是吃完饭后相约去遛狗,并顺带去地下室捡纸皮。

其实我不反感他们去捡纸皮,他们从东北来到南方生活要克服各种不适应。如果做这件事可以让他们心情愉悦,又充实他们的生活也挺好,再者用他们的话来说,让这些废品变废为宝多少可以补贴点买菜钱,再上升一些高度,回收利用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老两口一开始也只是捡纸皮,但是我今天带女儿上天台溜达才发现,阁楼有他们捡回来的手提包、假花礼盒、地垫、拖鞋等东西。

我真是大吃一惊,真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我的长辈们从小就教育我,街上捡来的东西都不干净,这种不干净是从封建迷信的那个角度。当然,年岁渐长后,我自然是不信这些。但小时候从来不敢把捡来的东西往家里拿,即便再当宝贝也绝对不会带着踏进家门,因为我知道长辈会责骂的。但是懂事以后,会觉得捡回来的东西,不干净是真的,确确实实是字面上的不干净。

其实公婆都有体面的工作,公公是公务员,婆婆是国企职员,两个人目前都还没真正退休,有稳定的收入。现在跟我们住在一起,时不时还能补贴我们年轻人,但是他们为什么会执着于此?

和公婆同住,一般不触犯原则的生活习惯和行为,我都不会发表意见。基于他们是长辈,我不可能向对先生一样,直接就把那些废品给扔了。

但是我最后还是忍不住含蓄地问了下先生。

先生笑了下,说这是老张家的传统。以前物质匮乏的时候,都是家里老大带着一众兄弟姐妹去大街上捡垃圾去,直到现在日子都好过了,大家谁都不缺钱,但是三姨二舅他们还是保持着这个习惯,总愿意去捡废品。

听他这么一点拨,我突然觉得,先生作为老张家的小辈,何尝没有被这种传统影响呢,可见原生家庭的一些行为习惯和生活方式,岂止只是影响一代人,也许是好几代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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