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奶奶这辈子有个改不掉的老习惯,就是格外偏爱吃剩菜,任凭家里人好说歹说,她始终固执己见,谁也拗不过她。在她的观念里,粮食一点都不能浪费,做好的饭菜哪怕放了隔夜、放了好几顿,也舍不得倒进垃圾桶,总觉得扔了就是糟蹋东西,非要热一热接着吃才行。
我们一家人天天都在念叨她,现在年纪大了肠胃本就脆弱,剩菜放久了容易滋生细菌,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可不管我们怎么劝,她左耳进右耳出,嘴上敷衍答应着,转头还是照样把剩菜收进冰箱,下一顿接着端上桌吃。我们要是强硬着要把剩菜倒掉,她还会不开心,板着脸跟我们置气,总说我们年轻人不懂过日子,大手大脚浪费粮食,一点都不懂得勤俭持家。
就这样一直将就着吃剩菜,终究还是吃出了问题。有一天中午吃完饭没多久,奶奶突然捂着胸口皱着眉头,脸色发白,一个劲念叨胸口闷得慌、隐隐作痛。我们见状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不敢耽搁,赶紧陪着她去了医院。一番挂号、排队、做各项检查下来,医生仔细问诊又看了检查报告,判断是长期饮食不注意,吃剩菜伤了脾胃,引发了胃部不适,牵扯得胸口也跟着疼。
随后医生开了一大堆调理肠胃、消炎止疼的药,前前后后检查加买药,一下子就花了一千多块钱。拿着药单走出诊室,看着手里大包小包的药,再想起花出去的医药费,我们心里又无奈又着急,只希望奶奶经过这次教训,能彻底改掉吃剩菜的坏习惯。
回到家里,全家人围在奶奶身边,耐着性子轮番劝说,都语重心长地跟她讲,这次住院花钱遭罪,全是常年吃剩菜惹的祸,以后可千万别再舍不得,吃不完的饭菜就直接倒掉,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省下那点饭菜钱,还不够一次看病拿药的。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奶奶根本听不进去劝,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还固执地跟我们顶嘴。她嘴硬地说:“人这辈子该生病都是命中注定的,真要生病怎么都躲不掉,跟吃不吃剩菜根本没关系。”我们跟她解释医生明确说了就是肠胃的问题,她却梗着脖子反驳:“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还不清楚?我心里有数,根本就不是胃的毛病,你们别跟着瞎操心、瞎揣测。”
可平日里她一旦不舒服,总是下意识捂着胃部的位置,眉头紧锁,难受得直叹气,明摆着就是肠胃出了问题,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老人上了年纪,脾气认准了就很难改变,道理讲尽了,她依旧我行我素。
本以为经过这次胸口疼住院吃药的事,奶奶会有所收敛,改掉吃剩菜的毛病,结果没过两天,她又恢复了老样子。每天做饭依旧习惯性炒满满两大碗菜,中午一碗,晚上一碗,分量做得特别足,根本一顿根本吃不完。我们每次都提前叮嘱她,年纪大了饭量小,少做一点,够当下吃就行,不用做那么多。
可奶奶总有自己的理由,每次都振振有词地说:“没事,做多了也不浪费,晚上吃不完,我第二天早上热一热当早饭吃,一点都不会糟蹋。”不管我们怎么跟她讲隔夜剩菜的危害,她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依旧顿顿做很多饭菜,留着隔天接着吃。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家里做饭这件小事。要是平日里我妈妈下厨做饭,奶奶就格外挑剔,好多菜都不动筷子,还总嫌弃我妈做的饭菜有一股怪味,吃不下去。我们都特别纳闷,家里厨房常备的调料简简单单,从头到尾也就只有盐、食用油、酱油、醋,再就是一点胡椒和孜然粉,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调味品,简简单单都是家常基础调料。
奶奶自己做饭的时候,也只是放这些调料,从来不用别的东西,食材也都是家里日常吃的青菜、豆腐、猪肉之类,没有任何特殊食材。可同样的调料,同样的食材,只不过换了个人下厨,奶奶吃自己做的就觉得合胃口,吃得津津有味,轮到我妈妈做,她就百般挑剔,总说味道不对劲,有奇怪的味道,一口都不愿意多吃。
我们私下里也常常议论,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调料一模一样,做法也都是家常炒制,没有花哨的工序,怎么在奶奶嘴里就有了天差地别的味道。或许不是调料和饭菜真的有问题,只是老人心里的执念和习惯罢了,只习惯自己的口味,别人做的再家常、再清淡,她也总觉得不合心意。
看着固执的奶奶,依旧顿顿做多菜、留剩菜,依旧挑剔家人做的饭菜,我们心里满是无奈。既担心她长期吃剩菜再引发身体不适,又改变不了她根深蒂固的生活习惯,只能一遍遍耐心劝说,只盼着哪天她能慢慢想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再执着于剩菜,也不再无端挑剔家人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