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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岁那年的寒冬,屋外下着大雪,我蜷缩在桌角旁,身上只有几件单薄衣物,这时邻居家传来了孩童的嬉闹声,还有阵阵饭香透过冰冷的门缝,缓缓飘荡在我的周围。
从前天起家中便没了食物,母亲只好将米缸底部的细灰收拢起来,用水泡开喂我服下,随后小心地取出藏在灶台背后的陪嫁首饰。
她一边心疼地摸着我的头,一边开口道,“囡囡,妈妈这就出门买吃的,你要乖乖待在家里,如果爸爸回来了,记得不要惹他!”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母亲的身影,之后不久,父亲便醉醺醺地回到家中,口中不停谩骂着手气不顺,真是倒霉。
然后又喊叫起母亲的名字来,见没人回应,便随手抽起木凳用力摔在地上,巨大的声响将幼时的我吓得哭泣起来。
父亲循着声音找到了在角落缩成一团的我,他无处发泄的烦闷,又习惯性转化为对我的猛烈抽打。
这时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父亲只得随手将我扔到地下,小心翼翼地地说道,“王哥,再宽限我几天吧,这星期!不!后天我就把钱还上!”
屋外的敲门声停止了,随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我们是公安局的,你媳妇张玉莲出事了,先让我们进来!”
父亲只得将门打开,两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你媳妇在汇明大街遭遇匪徒抢劫,左腹被刺了三刀,已当场身亡!”
父亲平静地听着这一切,仿佛就像听着某个陌生人的噩讯,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匪徒抓到了没?我是不是可以索要赔偿,有不少钱吧!”
警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目光逐渐转变为厌恶,“匪徒逃走了,我们正在追捕他,跟我们走一趟去做笔录。”
父亲本想拒绝,但在警察威严的气势下,还是不情不愿地出了门,这时其中一个警察注意到了角落的我,以及脸上那显眼的淤青,便顿时明白了什么。
“这是你的女儿吧,怎么会一身的伤!”
“这傻姑娘自己摔的!”
可父亲的躲躲闪闪的神情,还是被警察一眼识破,但这属于家庭私事,也达不到处理的标准,只能先将父亲带走,以便安置好母亲的后事。
临走时,警察也将我带上,好安排医生来为我处理伤口,结果父亲到了警局,竟直接略过母亲的面容,反倒被母亲死时手中紧紧握着的金银首饰吸引住了目光,“这首饰要归还我吧!毕竟是我家的东西!”
这让现场做记录的女警都气愤异常,高声说道,”先把你媳妇的尸体领回去好好安葬!”
父亲则不以为然地回复道,“你们随便找个火葬场烧了吧!到时候我来带走骨灰就行!”
一旁的警察再也忍不住怒气,一掌拍在桌子上,“你这是什么浑话!这是可是你孩子的母亲!”
“那能怎么办?反正我没钱下葬,得先拿这首饰换钱!”
警察望着父亲这副吊儿啷当的模样,又从老民警口中得知父亲赌徒的劣迹后,便也不惯着他,直接让人将他轰了出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回来处理后续事项!”
父亲以为是警察想要私吞他的“财物”,竟直接与警察推攘起来,这下好了,直接因袭警被关了起来。
2
在警察的帮助下,母亲得以入土安葬,我也被送去了一家孤儿院,而母亲临死前拼命保护的首饰,也成为支撑我在这世间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但孤儿院中的生活并没好过多少,冰冷异常的木板床,加上终日不见油腥的饭菜,住的还是十多平米的十六人间。
年纪大的孩子像使唤奴隶一般,让我为她们洗衣拖地,稍微不顺她们的意,等待我的便是一顿毒打。
我渐渐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有大半年的时间几乎不开口,“哑巴”便成为了我的绰号,更可恶的是那些护管人员,不但从没劝阻,反而在暗中鼓励这种行为。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份工作,这些大孩子的“拉帮结派”可以为他们减轻不少工作量,我深知无力改变这一切,便示弱忍受下来。
直到有一天,我积累够了足够的力量,便趁着洗漱时间,一拳又一拳地将一直欺负我的大孩子打倒在地。
我早已算好时间,这时那些护管人员都在宿舍里看着电视,很难在短时间内赶过来,此时大孩子的脸肿胀得像猪头一样,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滑落。
望着她那惊恐成分的眼神,我放声大笑起来,这一幕也落在了那些平时一同欺负我的孩子眼里,所有人都被震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后来,我因这件事被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等再回到房间时,我顶替了大孩子的位置,其他人都战战兢兢、无比讨好地和我说着话。
原来只有冷漠和无情才能解决问题,这个想法在我心中深深扎下根来,但这还不够,归根结底我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于是我开始费心讨好护管人员,若有哪一个孩子不听管教,只要让其来我的房间“借住”一晚,保管第二天会哭天喊地向护管人员认错服软,从此变成“夹着尾巴”的乖孩子。
那些护管人员自然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时不时地会“赏赐”我一些零食。
我又用这些东西拉拢了一些孩子,至此再没有人胆敢挑战我的地位,真正成为了这间孤儿院的“孩子王”。
3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年满十四岁,“冯洛微,你父亲向我们提交了退院申请,明天就来带你回家!”
我愣了半晌,父亲这个称谓是那么陌生,若说他是良心发现,想好好弥补自己的女儿,我绝对不会相信。
果然当我收好东西,站在孤儿院的门口时,父亲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已等待在那了,“孩子,你受苦了!我们来带你回家!”那女人一下冲到我的面前,不停地向护管人员表达感谢。
可我分明注意到,那女人一直与我保持着距离,就像是在躲避着什么污秽,见护管人员消失在视野中,那女人也不装了,抬头给了父亲一个眼神。
我就这样被父亲强行拉回了“家”,那女子又拿出一个帐本,在上面划了几笔,随即父亲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不一会,几个中年女人便围了上来,“真是个不错的美人坯子!这回赚大了!”
“我可说好了,李老板已经交了订金,这回得先妥着他!”
“别以为我不知你什么心思,那李老板背着我们给你塞了不少钱吧……”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用着轻快的语调残忍地决定着我的“归宿”,这时那个美艳女人走了过来。
“先教教她规矩,别又像上次那样,给我们的主顾咬上一口!”
随即我便被她狠踹到地上,其他人心领神会,随手拿起周边的物件招乎在我身上,这些人明显都是老手,知道打哪里最疼还不容易看出来,我的惨叫声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其实这点打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比起我在孤儿院经历了那些可轻多了,但我明白,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只有我的哀嚎声越大,才能满足她们那变态的心理,果然见我那么“配合”,这些女人也兴致泛泛起来。
她们抓住头发把我拖到墙角,恩威并施地告诫我,晚上会有人过来,让我好好陪着他。那些可都是权贵,十个我加起来,都值不了对方点的一瓶酒,若是人家看上我了,说不定还会被带走过富贵日子。
可奇怪的是,我的内心并没有多少抗拒,若是有人能够依靠,付出自己的身子又如何,本来我也没什么可期盼的,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见我木木地点着头,这些女人以为我被吓坏了,便相视一笑将我关进旁边的小房间中,此时已有三个女孩子在里面。
其中有一个女孩的小腿软趴趴地耷拉在地下,看来是被人生生打断的,另外两个女孩的状态也很差,手指不但僵硬变形,还乌黑得吓人,我在暗自庆幸的同时,也找了个角落蹲下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4
随着门被推开,没想到我的第一次化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的,透过镜子,我不敢相信自己还能这样光彩动人,那些中年女人也乐得合不拢嘴,毕竟如今的我,就是她们眼里的“招财树”。
这次我被带上车,送到了一个郊区平房中,昏暗的灯光下,几个油腻中年男在我身上不停扫视着。
“张妈,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么一个好货色!”一个大腹便便、四肢粗短的男人调侃道。
“这还不是听说李老板您要来!可不敢怠慢!”,
“张妈,你这么说,可就是看不上我们兄弟俩了!”
另外两个油腻男从包中拿出厚厚两沓钞票,直接摔在了桌子上,李老板冷哼一声,对这样的暴发户行为不屑一顾。
张妈连忙说和道,“价高者得,可别伤了兄弟感情。”
这时一个青年推门走进了房中,手上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那个中年女子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景象,发出了尖叫声。
随后那几个中年油腻男也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待我仔细一看,那提着的分明是一截带血的手臂,其上佩戴的戒指好像在哪里看过,好像是在来接我的那个娇艳女子手上。
这时那个青年将手臂直接扔到了地上,用目光将屋里的人全部扫视了一遍,一股肃杀之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老板似乎认出来人是谁,连忙将他的位置让出,讨好地说道,“顾哥,您快坐,我只是来找乐子的,和这里的人没有丁点关系!”
那青年指了指那中年女人,李老板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快速上前一脚将那女人踹倒在地,将密集的拳头打在她身上,他腰间的肥肉也随之剧烈震荡起来。
没一会,李老板便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可他不敢停下,因为那青年还没有发话。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就像观看一场无聊的“木偶戏”。
“不错,从这滚出去吧!”,李老板不敢耽搁,麻溜地向外跑去,另外那两个油腻男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只见青年平静地将袖子撸起,抬手出腿,我清晰地听到了骨骼的碎裂声,那两人就连痛哼都没有发出就失去了意识。
青年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切,若想用一个词描述他此时的神态,大概就是无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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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当然看到了站在大厅中的我,可他只是向门外一挥手,应该是让我快走,别在这碍着他的眼,“你把我带走吧!做什么行!”
稚嫩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我想赌一把,原先我是想依附那些嫖客,先填饱肚子再说,可现在我明显有更好的选择。
那青年好似被提起了兴致,慢步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倒长了张好脸蛋,可这样还不配跟在我的身边,除非……”
青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将那断臂上的染血戒指取下,塞到了我的手中,见我没有撒手,反而直接戴到了手指上。
他的目光便亮了起来,“你可想好了,收下了我的报酬,你这一生就完全属于我了。”
“收钱做事,自然如此!”
“不错的回答,跟我走吧,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随后我上了青年的车,来到了他的住处,见到这栋四层小楼及气派的大门,我再次坚信了自己的选择,走入房中,他斜靠在宽敞的沙发上,第一次告诉了我他的名字—顾顺言。
站在这奢华的客厅中,我明显有些拘促,也不敢触碰这里的物件,“上两楼洗个澡,门上有指示牌,等会再过来见我!”
顾顺言随意地说道,我沿着木制楼梯缓缓来到了二楼,穿过走廊来到了第三间,推门一看,这浴室竟有十多个平方,待热水轻柔冲洗在身上时,我仍感觉这像是做梦。
看着自己换下来的黑污衣物,略一迟疑,还是悬柜上叠放好的男式衣裤取下,穿戴整齐后,我走出浴室向外小声喊道,“我洗好了,要去哪?”
这时三楼传来了顾顺言低沉的声音,“上来三楼。”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三楼那间亮灯的房间,虽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所猜测,但内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待顾顺言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时,更是感觉呼吸受阻,心跳加快,但顾顺言没有我预想的那样,如猛虎般将我扑倒。
而是轻轻拍打床边,示意我坐过来,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我的头更是晕乎乎的,“从今天起,这便是属于你的房间,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提!”
这就是我曾从孤儿院护管那听说的包养吗?好像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指尖在被褥传来的柔软感是那么安心,便依从地点点头,“我会好好地听你的话,报答你的!”
可顾顺言听罢却轻轻拍打我的手背,“你不需要报答我,我出钱你做事,这是你应得的!”
那一刻他的表情是那么认真,竟让我生起一丝敬畏感,身子也不自觉地坐得更直。
顾顺言拿出一张纸,看起来是他手写出来的,上面用刚劲的字体写着日程表三个字,再往下看,各种培训名目让我感觉眼花缭乱,品酒、插花、茶艺等等,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我疑惑看着顾顺言,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从明天起,你便按照这个日程接受训练,要想待在我的身边,就沉下心好好学!”,说罢他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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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道他存有怎样的谋划,但那时的我傻傻地相信,只有认真训练才能在他身边做一个有用的人。
那晚是我睡得最香甜的夜晚,再也不用害怕被人在深夜中袭击,也不用听着老鼠烦人的吱吱声。
随后的四年间,我曾穿上蹩脚的舞鞋从日出跳到日落,使双脚肿胀得难以下地,也曾练琴到手指溃烂,拿筷子时只感到钻心的剧痛,还曾恶补传统典籍,把那要命的知识狠狠塞入脑中。
虽然顾顺言也住在这,但他往往深夜才会归家,我不知他在忙些什么,但为他洗衣时,那斑斑点点的血迹表明,他所行的大概不是什么良善之事。
但我不在乎,是他将我从黑暗中拉起,无论如何,我都会紧紧站在他的那一边。
在这么多的训练中,只有一样是我费心钻研的,那就是厨艺,不知是从哪本书上看过,要想牢牢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要便是抓住他的胃。
可我可能真的没有烹饪的天赋吧,来教导的老师委婉表明,姑娘咱就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了,只要能简单地做些家常小菜就行了。
什么文思豆腐、油爆双脆等技艺菜,那些得有好几十年的沉淀才能做好。
但我偏偏不信这个邪,常常把手指弄得伤痕累累,可当我将做好的脱骨黄鱼放在顾顺言面前时,他只是冷冷看了两眼,便上楼歇息了。
我不知是哪里做错了,泪水不停地在眼角打转,一整天都心里堵得慌,也许是我还不够努力吧,在其他方面的进展有些滞后,让他失望了。
之后我更加努力地训练起来,各种技能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这些顾顺言都看在眼中,可他却对我越来越冷漠。
当知道我拿下了品酒大赛的金奖时,他却罕见地发了火,将那座奖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上楼了,虽然翌日他向我解释是心情不好,所以有些迁怒,可我还是看出这不是他的由衷之言。
但又如何,只要能和他说说话,便很令我开心了,后来我将那座奖杯扔得远远的,既然顾顺言不喜欢,那我也不要了。
无论拿奖时,那些败者是怎样的羡慕,现在它在我这都是一文不值的,随后的日子渐渐轻松起来,大部分的训练都已通过,只剩下几门培训还处在收尾阶段。
我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拿着顾顺言给我的生活经费,过了一段还算逍遥的日子,期间也为他置办了几件衣物,虽然他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外出时还是会穿上。
有时我望着经过自己饱经锻炼、凹凸有致的身材,会难以自控地遐想主动把顾顺言推倒的情景,他定会乖乖缴械投降吧。
可那时的我还不明白,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给予的,其背后总隐藏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
7
那天接到顾顺言电话时,我正看着肥皂剧,因男女主角久别重逢而愉悦的心情,并没注意到顾顺言语气间的寒意,说是晚上要带我去参加宴会,让我自己决定合适的着装。
难道顾顺言要把我介绍给他的家里人吗?巨大的幸福感将我砸得有些发晕,不敢耽搁,随即化上精致的妆容,搭配上珍藏的紫色吊带长裙,与他一同来到了市中心的独栋小楼内。
刚进门,我明显感觉到顾顺言有些不自在,而且一路上佣人的眼神十分奇怪,好像带着浓浓的蔑视,以我对顾顺言的了解,他不可能感知不到,更不会默默忍受。
这让我心中咯噔一下,不安感油然而生,走进会客厅时,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眸落在了我身上,望着这个与顾顺言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气氛渐渐压抑下来。
“看来你给我培养了一个不错的公关嘛,这相貌身材果真迷人,今晚让我尝尝鲜吧!”
这样无耻的话语让我气愤莫名,可接下来顾顺言的回话更让我如坠冰窖,“既然您这么喜欢,那便随您的意!”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顾顺言,用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哽咽着问道,“你在开玩笑吧,今天你带我来,就是为了陪这个浑蛋吗?”
顾顺言用力将我甩开,用冷峻的面容开口道,“不然呢,你以为我花费那么多心思,只是为了做慈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贪图什么,顾木森公子会给你难以想象的报酬!”
顾木森饶有兴致地拍了拍手,“好一场主仆情深的戏码,可顾顺言,别忘了自己低贱的身份,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顾顺言只得将头低下,卑微地接受训斥。
“你就是冯洛微吧,放心,只要你跟了我,金银珠宝任你挑选!”顾木森跋扈地说道。
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我强忍着内心的绝望,本以为遇上顾顺言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但现在看来,只是场精心的骗局罢了。
我只是顾顺言讨好面前这个男子的工具,我早就应该明白,蜉蝣又怎么可能拥抱暖阳,像是赌气,又像是认命地回道,“只要价钱合适,我可以接受。”
“哈哈哈!我就说,这世界没什么是用钱解决不了的,顾顺言,你可以滚了!”
看着顾顺言决绝离开的背景,我心中最后一丝期冀也完全消散,只剩下冰冷空洞的内心。
顾木森从酒架下取下瓶洋酒,将面前的两个酒杯加满,将其中一杯酒推向我,同时将另一杯酒举起。
我机械般地走到他的面前,或许喝下这杯酒,等下将会发生的事就不那么难受了吧,随着琥珀色的酒水滑入口腔,预想的眩晕感并没有出现。
原来是之前接受的酒精适应训练发挥了作用,这点酒精根本无法引发我身体的反应,见我如此爽快地喝完杯中酒水,顾木森仿佛被激起了好胜心,随即又将酒加满,不一会,大半瓶洋酒几近见底。
8
顾木森也卸下了伪装,一脸淫色抓住我的手掌,向内侧的卧房走去,这时一个阴鸷老者突然挡在了顾木森面前,“别忘了我们的谋划,先收起你的私欲,她的处子之身还有大用!”
原本骄横的顾木林,在见到老者之后,竟选择了退让,怯怯地站在一边。
“冯小姐,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将你请过来,是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虽然老者的话语十分客气,脸上也时刻显露着微笑,但直觉告诉我,这个老者才是房间中最危险的人。
只得顺着老者的话语说道,“客气了,我对你们提供的高报酬很有兴趣,需要我做什么?”。
老者很满意我的态度,将我引到沙发上坐下,缓缓开口道,“有一些人很讨厌,对我们的项目横加阻拦,近些年伸手要钱的胃口越来越大,想让冯小姐帮我们解决这些人!”
“可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帮上什么?”
老者笑了笑,“冯小姐,你之前的训练考核表我可都看过,只能说十分优秀,别小看了自己!”
随后老者拿出了几张照片,摊开摆在了我的面前,“这些人就是你的目标,我需要你接近他们,然后利用色诱的方式,套出他们的把柄!”
这些照片上的人可谓非富即贵,有一人还时常出现在新闻报纸上,“看起来很有难度,来谈谈具体的报酬吧!”
在经历了顾顺言的背叛后,我已不相信所谓的承诺,只有将真金白银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让我得到些许依托。
“解决一人二十万怎么样?这个报价足够诚意了吧!”
我点点头,虽然老者在征求我的意见,但一旁虎视眈眈的顾木森无时不在提醒我,这里并没有我讨价还价资格,“就这样吧,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我会制造你们偶遇的机会,到时候记得用上你在训练中掌握的东西!”
说罢老者又把一瓶精油递了过来,“这是我收藏的好东西,只要借按摩给那些人涂上,就会使其陷入催眠状态,问什么就会老实答什么!”
这时顾木森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她不用真正与那些浑球发生关系,还能继续保持完璧之身!”
然后又冲着我说道,“小微,之前你答应委身于我的事还作数吧!放心,我会好好爱惜你的!”
望着顾木林龌龊的神情,我强忍着恶心,挑逗地说道,“到时候就要看顾少爷的诚意够不够了!”。
不等顾木森回话,我便跟随老者离开,来到屋外,老者将一张银行卡与一把钥匙交到了我的手中。
“既然要做局,门面功夫自然不能怠慢,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的私生女,我会带你与那些目标人物接触!”
9
随后我便在老者的安排下,安顿了下来,只是每到夜深,顾顺言的脸庞总是在脑海中浮现,无论如何也无法驱逐开,这股恨意渐渐变得具体起来。
我不断在心中发誓,你不是喜欢钱吗?那我就想方设法汇聚财富,把你从老者那里买下,使你屈辱地服侍在我的身边。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老者将我领到一个西装眼镜男面前,装作想谈成某笔业务的模样,这期间,那人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
看来他动心了,而老者简单地介绍了我私生女的身份后,便谎称有事先离开,留下我与那人继续商谈。
刚开始,我们的话题还在业务上,可随后那人却关心起我的个人生活来,我也就坡下驴,开始述说老者对我的不公,以及心中深深的不安全感。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那人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当我提出想给他展示一下按摩技艺时,这人更是血脉贲张,急吼吼地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当精油借由我手按压到他的身上时,这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随后便陷入了失神状态。
我从包中拿出录音机,这人便在我的引导下,说出了所有的秘密,任务完成,我将现场留下的指纹全部清除,不给这人反咬一口的机会。
有了经验,接下来的行动便顺利得多,交谈、哭述,再透露出内心的寻求庇护的渴望,那些男人便争先恐后展现贴上来,对我的要求言听计从。
现在我的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那位手握重权的高官,从表面上看,这人并不好色,也没有传出过桃色丑闻。
但老者在多方打探下,还是找出了些蛛丝马迹,这位高官曾资助过几位贫苦女学生,并都以关心的名义,在家亲自下厨招待。
乍眼一看,这不是个妥妥的大好人吗?但诡异的是,那些被他资助过的女学生,都在与他共度晚宴后性情大变,这其中还有人在深夜拨通过警局的电话,但最后皆不了了之。
老者怀疑这位官员一定借机侵犯了那些未出阁的女学生,但迫于权势,这些人的屈辱无法伸张。
当然老者并不在乎这些女学生的遭遇,如果早些知道官员喜欢处子的癖好,他绝对会亲自送上供其享乐。
但现在他们与那官员间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没有了迂回的余地,我便换上新的身份,暂时进入某所学校借读。
老者已打听清楚,这位官员将会前来检查工作,顺便了解下学生的学习生活情况,而我经“粉饰”的穷苦身世,加上青春靓丽的容颜,不出意料被官员挑中,得到了他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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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接到官员的电话,希望去他家里坐一坐,聊聊我的学习情况时,心中暗喜这条大鱼终于上钩了,等这个任务结束,老者许诺我可以带着报酬离开,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来到官员家中,这人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微笑,不疾不徐地替我规划着学业及未来发展。
还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便耐着性子听了听,正考虑着什么时候提出按摩报恩的想法比较合适时,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斜倒在沙发上,脑海中最后的记忆便是官员向我靠近的身影。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脑袋像被重锤敲过般混沌一片,嗓子干得像烈火焚烧过一样,慌乱间手臂随意一拨,竟发现自己身无寸缕,费了好大劲才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眼泪一下便布满眼眶。
我为什么会那么难过,明明已经不在意所谓的清白,难道是因为回不去了吗?原来那时一无所有的我,早就在心中决定,要将这唯一拥有的这最宝贵的东西交给顾顺言。
可在如今触手可及的自由面前,我鬼使神差地放松了警惕,一头栽入了那官员的诡计中,无力感在全身蔓延着。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官员前来恐吓我不要追究吗?我可不会随了他的心意,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将所剩不多的力量集中在食指关节上,准备发动杀招。
可时机虽然把控得分毫不差,但我太高估自己身体状况,只起身到一半便僵直在空中,正好与一张冷峻的脸对视在一起,是药效还没有过吗?进来的竟然是顾顺言。
再三确认后,我的心情坠入了谷底,顾顺言你真的要榨干我所有的价值吗?或许他早已两头下注,不仅与顾木森狼狈为奸,还与官员沆瀣一气,将我的身份告知了官员,并量身为我设下陷阱,甚至受官员所托,前来劝我不要追究。
“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一个任你随心所欲利用的工具吗?”我的发问让顾顺言有些愣神,表情变得十分不自然,看来我切切实实地说到了他的痛处,我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活像个发怒的狮子。
“抱歉,我的确是利用了你,但我也有苦衷!”
“是吗?我已经不在乎了!这回你又为我谈好了多少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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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正处在崩溃的边缘,顾顺言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优雅的女子,正面带笑容地抱着一个婴童,”这是我的母亲,只是她已昏睡了十多年了!当时那场车祸发生得太过突然,并没留下大多资料可考,但我始终觉得这与顾木森的母亲有关!”
顾顺言说到这,下意识紧紧捏住了拳头,“在我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时,那个女人却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我的家门,父亲不知被她灌了什么迷魂药,竟将我扫地出门,后来顾木森出生了,在女人的帮助下,理所当然地成了顾家的继承人!”
看着顾顺言满脸恨意的面容,我竟然为他心疼起来。
“那女人应该是早就觊觎你家财物,故意设计谋害于你母亲。”见我语气放缓,顾顺言伸出手,为我擦去了眼角的泪迹,并将轻轻我放回了床上。
“但年幼的我又能做什么,母亲还住在医院中,每日花销巨大,而家中的财政权已经掌控在那女人手上,这时那个老者突然找到了我,说是受那女人所托,给我一个为母亲赚取治疗费用的机会!”
“这就是你一直做的事吗?包括将我培养成一个女陪侍?”
顾顺言坚定地摇了摇头,“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只是被你倔强的眼神打动,认为你不该沦陷在那样的生活中!如果能用顾木森提供的资金,让你拥有过上更好生活的能力,也是件有意义的事,但你的成长却超出了我的想象,也让我难以找到理由说服老者更换培养对象,事情变得不可控起来!”
是释然吗?当听到顾顺言的解释,我心头压着的巨石悄然碎裂开来,“可没想到会成为这样的局面!你走吧,这件事我不会追究,也算是对你最后的回报了。”
也许是听出了我话语中的黯然,顾顺言顿时明白了什么,敲了敲我的脑袋,“我的确无力阻止你参与这个任务,但不代表不能在暗中守护你,当你晕倒时,那个官员就立即被我击晕,然后将你带回了家,你的衣物是为了找到麻醉药贴,而不得已脱下的!”
我望着眼前这个房间,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顾顺言的卧房吗?只是之前这是我的“禁地”,只有偶尔才能从门缝中看上几眼。
“好好休息!这段时间难为你了!明早我们好好聊聊,我需要你的帮助!”
抱着顾顺言睡过的被子,贪婪地吸了好几口,我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原来他是那么在意我。
12
一夜无梦,醒来时阳光已轻柔地照在我的脸上,房间外传来了一阵香味,似乎是煎蛋的气息,我穿着睡衣缓步走下楼梯,桌上已摆放好两碗面条。
顾顺言关火将煎蛋端到我的面前,虽然还有许多事想发问,但还是乖巧地坐下吃起面条来,尽管我心里明白,这是顾顺言讨好我的举动,其目的还是想让我帮他做事。
可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填饱肚子后,顾顺言述说起了他的调查结果。
原来那位官员当年曾在交通部门任职,对他母亲遭遇的车祸,出具过一份意见书,上面无比冷酷地表明,这只是一件因车辆失控导致的意外交通事件,肇事司机属于无心之失,案件事实清晰、证据完整,可以正常结案。
随后的十年间,这名官员以诡异的速度实现了升迁,仿佛背后有股力量在为他打点着。
顾顺言几经追查,最终确认正是后母在背后运作,可人心易变、欲壑难填,这名官员依旧不满足,仍借由这件事向其索取,最终后母不堪其扰,才让我收集罪证,以堵住这官员的贪欲。
目前这官员的罪证已被他“截胡”,但想借此将后母绳之以法,还欠缺不少,首先是那个令他十分忌惮的老者,所以需要我和官员共同演一场戏,先将官员的罪证录音交到老者的手中。
然后他再让官员展现出认输的姿态,表示愿意接受与老者的面谈妥协,到时顾顺言会直接将老者拿下,切断其与后母的联系。
随后便是要从顾木森手中拿到一个账本,说来也是因果报应,后母做了不少阴狠之事,因此就连她的儿子也不信任她,暗中收集了不少她的“猛料”,以便寻求自保。
也许是之前的任务我完成得十分漂亮,老者在拿到官员的罪证后,立即同意了官员的请求,不出意外当场被顾顺言控制住。
至于顾木森这个纨绔,那就更好下手了,我只是在他面前梨花带雨地哭诉老者其心不正,甚至在私下恐吓我,让我从了他,就让顾木森怒火攻心。
他信誓旦旦地拿出一些老者“软肋”,并向我自信地表示,只要他想,这老者后半身都只能深陷牢狱。
见我露出了笑容,他还想用他的脏手搂住我,这种酒囊饭袋,我没费多少力气,就让他失去意识躺在地上。
当我将所有资料带回翻查时,顺利从中找出了有关那女人的罪证,向有关部门提交后,顾顺言后母百口莫辩,身边又失去了出谋划策之人,最终被审判收监。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顾顺言带着我来到医院,将上面的内容读给了在昏睡中的生母,看着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身影,我也为他感到欣喜,可随后他却紧紧握住我的手心,将我拉到了他母亲的病床前,郑重将我介绍给他的母亲。
这样的氛围让我感觉有些晕晕的,有种小媳妇见婆婆的窘迫感,还好我守住了自己的神智清明,没有立即投怀送抱,而是借上厕所的借口,坐上了早已订好的航班。
之前在老者那里得到了不少报酬,足以支撑我在高校进修的花费,我不想再仰赖他人存活于世间,在那些可见或不可见的未来,我都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追求幸福,顾顺言,就让你苦等一些时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