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追踪者

我叫杰克·哈里斯,40岁出头,在林伍德这个破小镇当了15年的侦探。这地方小得要命,人口不到五千,街头巷尾全是熟脸。我开着一辆1998年的福特皮卡,车门吱吱响,油漆也掉得差不多了,但它还能跑。平时的工作无聊透顶,抓抓偷鸡摸狗的小贼,或者帮老太太找她们那跑丢的猫。日子过得像嚼了没味的口香糖,吐也不是,嚼着也没劲。

我离过婚,前妻凯特带着女儿莉莉搬去了邻镇。莉莉16岁,偶尔来我这儿住几天,但凯特总觉得我这工作太危险,不适合带孩子。我住在一栋老房子里,家具旧得跟博物馆似的,冰箱里除了啤酒就是过期的牛奶。生活就这样,平淡得像林伍德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谁知道藏着啥。

那天早上,我照常坐在警局办公室里,啃着一块冷掉的三明治,咖啡早凉了,味道跟泥水差不多。电话突然响了,把我吓得差点把三明治掉桌上。是汤姆,我的老搭档,声音有点不对劲:“杰克,快来湖边。出事了,有人发现尸体。”

“啥?尸体?”我抓起外套,脑子已经开始转了。林伍德这种地方,尸体可不是天天有。最多是有人喝多了摔进湖里淹死,但听汤姆那语气,这事不简单。

我开车到湖边,路上车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声。空气潮乎乎的,带着泥土和腐烂的味儿,湖面雾蒙蒙的,像盖了层纱。警戒线已经拉好,几个穿制服的同事在忙活,旁边还有几个围观的镇民,小声嘀咕着。汤姆站在湖边,脸色苍白,递给我一根烟:“你得看看这个。”

我走过去,差点没吐出来。湖边浅水里躺着个女人,衣服湿透贴在身上,眼睛睁得老大,像在盯着天上的云。她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里攥着一朵野花,黄色的那种,像是刚摘的。她是艾米·约翰逊,镇上中学的英语老师,30岁左右,平时挺受欢迎的。我蹲下来,仔细看。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紫红色的,像被绳子狠狠勒过。但怪的是,现场太干净了。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痕迹,湖边草地平整得像没人来过。

“这不是意外。”我点上烟,吐了口烟雾,压住胃里的翻腾。汤姆点点头:“看起来像谋杀。谁干的?为啥摆成这样?”

“摆成这样”是个关键。艾米的尸体像被精心布置过,像个艺术品。谁会花心思把尸体摆成这样?变态?还是想传递啥信息?我拍了几张照片,让技术员过来取证。汤姆在一旁嘀咕:“镇上好几年没出这种事了。杰克,你说是不是外来人?”

“不好说。”我皱眉,盯着那朵野花。林伍德这种地方,外来人很少,陌生面孔一眼就能认出来。但如果不是外来人,那就是我们认识的谁干的。这想法让我后背发凉。

回到局里,我把情况汇报给局长。他是个胖子,叫弗兰克,老爱嚼口香糖。“杰克,这事得低调处理,镇上不能乱。”他说得轻松,但我知道他也慌了。林伍德靠旅游吃饭,湖边风景是卖点。现在出了命案,游客跑光了,镇上的旅馆和酒吧得喝西北风。

下午,我去见了艾米的同事,学校校长是个50多岁的女人,叫玛丽。她眼眶红红的,说艾米最近挺正常的,没听说有啥仇人。“她是个好女孩,教书认真,学生都喜欢她。”玛丽递给我一杯水,手有点抖,“不过,她前几天提过,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跟踪?”我耳朵竖起来了,“她怎么说的?”

“她说晚上回家时,总觉得有人在街角盯着她。有次还看到个戴帽子的男人,穿黑衣服,但没看清脸。”玛丽停顿了一下,“我以为她是压力大,胡思乱想。”

我记下这点,谢过她,准备去艾米家看看。她的公寓在镇中心,离学校不远。房东是个瘦老头,开了门让我进去。公寓小而整洁,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桌上放着没喝完的咖啡。床头柜抽屉里,我翻到几封信。信封没署名,里面是打印的字,字体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你知道的秘密,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盯着信,手有点发麻。这不是恶作剧,杀手在警告她。艾米知道啥秘密?为啥没报警?我把信装进证物袋,脑子里一团乱麻。

晚上,镇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酒吧里,老乔告诉我,艾米死前几天来喝过酒,提到过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杰克。”老乔擦着杯子,低声说,“你得小心,这事邪乎。”

我没接话,喝完啤酒就回家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艾米的尸体,那双睁大的眼睛,还有那朵花。半夜,我突然惊醒,感觉窗外有动静。拉开窗帘,外面黑漆漆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人。我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但那一整晚,我都没睡着。

第二天,镇上的气氛更糟了。人们开始锁门,街上冷清得像鬼镇。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杀手还在那儿,藏在某个角落,盯着我们。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头疼得像被锤子砸过。昨晚那股“窗外有人”的感觉还在脑子里绕,害我一夜没睡好。喝了杯黑咖啡,苦得像我这几天的日子,我开车回了警局。汤姆已经在,桌上摊着一堆照片和报告,艾米·约翰逊的案子文件堆得像小山。

“杰克,你看这个。”汤姆递过来一张现场照片,放大后能看到艾米脖子上的勒痕,细而深,像是用绳子或铁丝勒的。“法医说,勒痕角度很奇怪,凶手可能是左撇子,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左撇子,嗯?”我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过了一遍镇上的人。林伍德这地方,谁是左撇子我还真没注意过。“现场还有啥别的?指纹?纤维?”

“啥也没有。”汤姆摇摇头,点上根烟,“干净得像手术室。凶手知道怎么处理现场。”

我盯着照片上那朵黄色的野花,心里又是一紧。昨晚翻艾米公寓时找到的信还在我桌上,我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你知道的秘密,会让你付出代价。”这句让我毛骨悚然。艾米到底知道啥?她一个中学老师,能有啥秘密惹来杀身之祸?

“汤姆,你查查镇上最近有没有外来人,或者可疑的车辆。”我说着,抓起车钥匙,“我去镇长那儿问问,他认识艾米,说不定知道点啥。”

镇长马修斯·布朗的办公室在镇政府大楼,装修得跟五星酒店似的,墙上挂着他的肖像画,笑得跟个政客似的。他40多岁,头发抹得油光发亮,西装笔挺,像是随时要上电视。“杰克,这事搞得镇上人心惶惶,你得赶紧破案。”他一见我就开始抱怨,语气里带着点命令的味道。

“马修斯,艾米的事你知道多少?”我开门见山,盯着他的眼睛,“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麻烦?或者敌人?”

他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僵:“艾米?她就是个普通老师,我跟她不熟。谁会害她?可能是外地来的流浪汉吧。”

我没吭声,但他的眼神有点躲闪,像在藏啥。我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答得滴水不漏,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离开时,我故意说:“如果想起啥,随时告诉我。秘密藏不住的。”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没说话。

下午,我去了镇上的酒吧,老乔那儿总是能听到点八卦。酒吧里烟雾缭绕,几个老家伙在角落玩牌。老乔擦着柜台,低声说:“杰克,艾米死前几天来过这儿,喝了点酒,脸色不太好。她说有天晚上回家,看到街角有个戴帽子的男人,穿黑衣服,一直盯着她。”

“戴帽子?多高?啥模样?”我追问。

“她没看清脸,就说那人中等身材,帽子压得很低,像不想让人认出来。”老乔耸耸肩,“我劝她报警,她说没证据,怕是自己多想。”

我记下这点,心里又添了块拼图。戴帽子的男人,匿名信,干净的犯罪现场……这凶手不是随便下手的,他有计划。

晚上,我开车回家,路过湖边时,车灯扫到路边有啥东西闪了一下。我停下车,拿手电照过去,是个小饰品,银色的,像是艾米脖子上戴过的那条项链坠子。心跳一下子快了。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儿?现场清理得那么干净,凶手不可能随便丢东西。除非……他故意留下的,想让我看见。

我把坠子装进证物袋,开车回了家。锁上门后,我检查了窗户和后门,总觉得哪儿不对。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我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沉重的,像靴子踩在木板上。我抓起床头的手枪,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门。声音停了。我猛地拉开门,外面啥也没有,只有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杰克,你他妈太紧张了。”我自嘲了一句,关上门,但手还是有点抖。回到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他是谁?他在哪儿?更重要的是,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第二天,我决定去查查艾米的社交圈,尤其是她最近接触过的人。学校同事说,艾米和镇上的退休医生哈珀有过争执,具体为啥没人知道。哈珀60多岁,独居,脾气古怪,听说年轻时是个外科医生,左撇子。我把名字记下来,准备明天找他聊聊。

第三天早上,我感觉自己像被卡车碾过。昨晚那诡异的脚步声还在我脑子里回放,害我又是一夜没睡好。咖啡机坏了,我只好干嚼了几片面包,抓起外套就往警局跑。今天得有点进展,不然这案子就像湖里的雾,抓不住也散不了。

汤姆已经在局里,桌上摊着艾米案子的报告,还有那个银色项链坠子。技术员昨晚加班化验,没找到指纹或DNA,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杰克,这凶手不是新手。”汤姆揉着眼睛说,“我查了镇上最近的车辆记录,没啥可疑的。外来人可能性不大。”

“不是外来人,那就更麻烦了。”我点上根烟,盯着墙上的地图。林伍德这么小,凶手藏哪儿?是每天跟我点头打招呼的邻居?还是酒吧里一起喝酒的熟人?想想就让人胃里翻腾。

我决定挖挖镇上的旧案,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档案室在警局地下室,空气潮得像沼泽,文件柜上全是灰。我翻了半天,找到一份20年前的卷宗:一个叫莎拉·布朗的女孩失踪,最后在湖边找到尸体,手里也握着一朵野花,跟艾米一模一样的摆法。卷宗里写着“意外死亡”,但没提勒痕,也没提花的事。案子草草结了,归档后没人再管。

莎拉·布朗?这名字有点耳熟。我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她是镇长马修斯的妹妹!20年前,马修斯还是个小角色,刚进镇政府。这事没那么简单吧?我把卷宗塞包里,决定晚点找马修斯对质。

中午,我去了退休医生哈珀家。他住镇边一栋破旧的大房子里,院子杂草丛生,像恐怖片场景。哈珀开门时,穿着件皱巴巴的毛衣,眼神跟老鹰似的,锐利又冷。“杰克·哈里斯,找我干啥?”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墙。

“听说你跟艾米·约翰逊吵过架?”我开门见山,盯着他的手——左撇子,没错。

他哼了一声:“那女人管闲事,劝我别喝酒,说对我健康不好。关她屁事!”他语气里带着火,但很快压下去,“我没害她,杰克。我退休后就没出过这院子。”

我没完全信他。哈珀这人脾气怪,以前当医生时就因为跟病人吵架被投诉过。我问了几句,他回答得滴水不漏,但总觉得他在藏啥。离开时,我注意到他家门口有双旧靴子,鞋底沾着湖边的红泥。

下午,噩耗来了。第二起案子。受害者是鲍勃·李,镇上唯一的记者,专写八卦和调查报道。他被发现吊在自家车库,脖子上有勒痕,跟艾米一样。现场布置成自杀,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真相会杀你。”我站在车库里,闻着汽油和血的味道,头皮发麻。这不是自杀,是凶手在灭口。

鲍勃最近在写一篇报道,关于镇上土地交易的黑幕,涉及镇政府和几个大开发商。我翻了他的笔记本,里面提到马修斯和一个叫“埃文斯”的人。埃文斯?镇上唯一的心理医生,40岁左右,斯文得像个教授。我见过他几次,笑起来让人不舒服,像戴了张面具。

我跟汤姆分析线索。两个受害者,艾米和鲍勃,都跟镇上某些秘密有联系。艾米可能知道啥,鲍勃在挖真相。凶手在清理知道内幕的人?那20年前的莎拉案又怎么回事?我给马修斯打了电话,想再问问莎拉的事。他声音冷得像冰:“杰克,那案子早就结了。别乱挖,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不踏实。马修斯这话听着像警告。我决定晚上再去鲍勃家看看,找找他没发表的稿子。汤姆说要加班查监控,我让他小心点。

晚上,我刚到家,电话响了。没人说话,只有低沉的呼吸声。我喊了句:“谁啊?”没人应。挂了电话,我心跳得像擂鼓。没过几秒,电话又响,这次是个男人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杰克,你挖得太深了。下一个是莉莉。”

莉莉?我女儿!我的手抖得差点把电话摔了。我冲出门,开车直奔凯特家,路上闯了两个红灯。凯特开门时吓了一跳:“杰克?你干啥?半夜跑来吓人!”我冲进去,莉莉在房间里睡得正香,手机还攥在手里。我松了口气,但腿还是软的。

“凯特,莉莉得跟我回去住几天。”我没解释太多,怕吓着她。凯特皱眉,但没反对。开车回家的路上,莉莉迷迷糊糊问:“爸,咋了?”我挤出个笑:“没事,就是想你了。”

回到家,我检查了门窗,锁得死死的。莉莉睡在客房,我坐在客厅,枪放在桌上,盯着窗外。夜色黑得像墨,风吹得树影晃来晃去,像有人在动。我知道,凶手在看我。他知道我在查他,也知道怎么让我害怕。

第四天早上,我感觉自己像被榨干了。莉莉睡在客房,呼吸均匀,我却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电话里的声音:“下一个是莉莉。”这不是吓唬人,是赤裸裸的威胁。凶手知道我家,知道我女儿,这让我后背直冒冷汗。我泡了杯咖啡,苦得像药,但至少能让我清醒点。得抓紧了,不能让他再下手。

警局里,汤姆已经在忙活,桌上摊着鲍勃·李的笔记本和几张监控截图。“杰克,你看这个。”他指着屏幕,监控拍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戴着口罩,穿黑外套,出现在鲍勃家附近的小巷。时间是案发前一晚。身形看不出男女,但体型中等,动作利索,像知道摄像头在哪儿,特意避开了正面。

“口罩男,嗯?”我皱眉,“这家伙太小心了。查到啥线索没?”

“没啥进展。”汤姆叹气,“这巷子没别的摄像头,车牌也没拍到。不过,我查了鲍勃的通话记录,他死前一天跟埃文斯医生通过电话。”

埃文斯,镇上的心理医生,斯文得像个大学教授,但总让我觉得哪不对。我决定把他列为重点嫌疑。艾米和鲍勃都找他做过咨询,两个受害者都跟他有联系,巧合?不太可能。我翻了翻档案,埃文斯40岁,单身,十年前搬来林伍德。背景干净得像白纸,但查到他年轻时有过一次袭击记录,后来撤销了。啥情况?得找他聊聊。

我先去了埃文斯的诊所,位于镇中心一栋小楼,门口挂着块“心理咨询”的牌子。他坐在办公桌后,穿着笔挺的衬衫,笑得温和得像在拍广告。“哈里斯警探,有什么能帮您的?”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毛。

“艾米·约翰逊和鲍勃·李,你都认识吧?”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们找你咨询过,现在都死了。你知道啥?”

他愣了一下,笑容没变:“警探,我只是个医生,帮他们处理压力。艾米有些焦虑,鲍勃则是工作压力大。我很遗憾他们出事,但这跟我没关系。”

“你最后一次见他们是啥时候?”我追问。

“艾米是两周前,鲍勃是……大概一周前。”他回答得滴水不漏,但手指轻轻敲桌子,像在掩饰紧张。我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答得像背台词。我没证据,只能先谢了他,离开时留了个心眼:“埃文斯医生,别离开镇上,随时可能找你。”

出了诊所,我给汤姆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查埃文斯的行踪,尤其是案发当晚。下午,我去了鲍勃家,想再找找线索。他的车库还拉着警戒线,空气里一股汽油和铁锈的味儿。翻了半天,我找到一个U盘,藏在书架后面。插进电脑,里面是鲍勃没发表的稿子,写着镇上土地交易的黑幕,提到马修斯和一个“幕后老板”。没具体名字,但有句:“埃文斯知道内幕,他是关键。”

我心跳加速。埃文斯到底藏了啥?是知情人,还是……凶手?我决定晚上跟踪他,看看他夜里干啥。

八点多,天黑透了,我开着车,停在埃文斯诊所对面的街角。他九点准时出来,穿了件黑外套,没戴帽子,上了辆灰色轿车。我保持距离,跟在他后面,车灯关了,靠路灯看路。他开到镇外一个废弃仓库,周围荒得连鬼都不来。他下车,进了仓库。

我把车停远点,拿上手电和枪,悄悄靠近。仓库门半开,里面黑得像地狱,空气里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我溜进去,借着月光,看到一堆破家具和生锈的铁桶。角落有张桌子,上面放着绳子、刀,还有一堆照片——全是艾米和鲍勃的,生活照,偷拍的。

我头皮发麻,正要拍照,灯突然灭了。黑暗里,呼吸声从身后传来,沉重又缓慢。我猛地转身,手电扫过去,没人,但地板上有新鲜的脚印。我心跳得像擂鼓,握紧枪,低声喊:“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没人应。突然,侧面一个黑影扑过来,撞得我摔在地上。手电掉了,枪也滑出去几米。我胡乱挥拳,砸中他脸,他闷哼一声,推开我跑了。我爬起来,追到门口,只看到一辆车远去的尾灯。手上湿乎乎的,借着月光一看,是血——不是我的,应该是他的。

我捡回枪和手电,拍下桌子上的东西,赶紧撤。回到局里,我把血迹样本送去化验。第二天早上,技术员告诉我,血迹匹配埃文斯的一次旧医疗记录。这家伙果然有问题!但他有不在场证明——案发当晚,他在诊所值班,有护士作证。

我坐在办公室,盯着墙上的线索板,脑子乱成一团。埃文斯是凶手?还是有人栽赃?那仓库里的东西说明凶手就在镇上,可能每天跟我擦肩而过。莉莉还在我家,我得保护她,不能再拖了。

第五天早上,我感觉自己像被拖进地狱又踹了出来。莉莉住在我家后,我晚上都不敢睡死,耳朵一直竖着听动静。昨晚仓库那场追逐还在我脑子里打转,那个黑影、那堆照片、还有手上的血迹——埃文斯肯定脱不了干系,但我没硬证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咖啡喝了三杯,胃烧得慌,但我得撑着,今天得挖出点啥。

莉莉在客厅看电视,啃着我昨晚买的披萨。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害怕:“爸,是不是有人要杀我们?”这问题像刀子捅我心口。我挤出个笑,揉揉她的头:“没那回事,爸在这儿,谁敢动你?”但我心里清楚,凶手已经盯上她了,那个电话里的威胁不是开玩笑。

我开车去警局,路上给汤姆打了个电话:“查埃文斯查得咋样?有啥新发现没?”汤姆声音有点疲惫:“杰克,他的不在场证明没破绽,护士说他当晚在诊所值班,监控也拍到他车没离开。不过,我查了鲍勃的U盘,里面提到埃文斯可能知道土地交易的内幕,还提到马修斯的妹妹莎拉,20年前那案子。”

“莎拉·布朗?”我皱眉,脑子里闪过那份旧卷宗。莎拉的死和现在的事肯定有联系,但为啥?马修斯藏了啥?我决定晚点再去找他,逼他吐点真话。

中午,我回了趟家,检查门窗,确认莉莉安全。她在房间里玩手机,我叮嘱她:“别出门,电话一直开着,有事立刻打给我。”她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不安。我心里一沉,感觉自己像个烂爸爸,查案查得焦头烂额,却连女儿都保护不好。

下午,第三起案子砸下来,像雷劈在我头上。受害者是退休医生哈珀,那个脾气古怪的左撇子老头。他被发现死在自家后院,脖子上勒痕跟艾米和鲍勃一模一样,手里攥着一张旧照片——20年前莎拉·布朗的,泛黄的,边角都卷了。现场还是那么干净,没脚印,没指纹,只有那股让人想吐的血腥味。

我站在哈珀的院子里,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得像擂鼓。莎拉、艾米、鲍勃、哈珀——这四个人都跟20年前的案子有联系。哈珀当过外科医生,可能知道莎拉死内幕;艾米和鲍勃挖过旧事,可能撞上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凶手在清理知情人,但为啥留照片和花?是在炫耀?还是想告诉我啥?

我给汤姆打电话,让他把哈珀的通话记录和最近活动查一遍。挂电话时,我突然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转头一看,院子外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树叶沙沙响。我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但那股寒意怎么也甩不掉。

晚上,我去找了马修斯的前妻,琳达。她住在镇外一栋小房子里,50多岁,头发花白,眼神有点空洞。我问她莎拉的事,她叹了口气:“莎拉死前怀孕了,杰克。她跟我说过,孩子父亲是个镇上的大人物,但她没说是谁。后来她就……没了。”琳达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马修斯知道内幕,但他从来不说。”

“大人物?”我追问,“你觉得是马修斯?”

琳达摇摇头:“他没那胆子。但他肯定知道啥,杰克。小心点,他不是好人。”

这话让我心里更乱。马修斯、埃文斯、土地交易、莎拉的死——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我得理出头绪。但还没等我回家,噩梦来了。

半夜,我正在客厅看哈珀的照片,窗户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玻璃碎了。我抓起枪,冲到后门,莉莉在房间里尖叫:“爸!有人!”我心跳停了一拍,踢开后门,看到一个黑影抓着莉莉往外跑。她挣扎着,手脚乱挥,黑影戴着口罩,身形跟仓库那家伙差不多。

“放开她!”我吼着,举枪瞄准,但黑影把莉莉挡在身前,我不敢开枪。他拖着她往后院跑,我追出去,脚下全是碎玻璃和泥。夜色黑得像墨,我只能靠月光看路。黑影突然松开莉莉,跳过篱笆跑了。我冲过去抱住莉莉,她吓得直哆嗦:“爸,他……他要杀我!”

我把她抱回屋,锁上门,心跳得像要炸了。莉莉没事,只是吓坏了,手腕被抓红了一块。我检查房子,发现后窗被砸了个洞,地上有块砖头,上面用红漆写着:“停下,杰克。”我盯着那行字,手抖得握不住枪。

这不是游戏了,凶手冲着我来,冲着我女儿来。我给汤姆打了电话,让他带人过来守着房子。莉莉缩在沙发上,我蹲在她面前:“没事了,爸在这儿,谁也动不了你。”但我心里清楚,这事得有个了断,不然我和莉莉都没好日子过。

我下定决心,明天去那废弃仓库再查一遍。凶手在那儿留了线索,他想让我找到啥?或者,他在引我上钩?

昨晚的事让我脑子炸了。莉莉差点被那混蛋抓走,家里窗户被砸,砖头上那行红漆字“停下,杰克”像刀子刻在我脑子里。我一夜没睡,枪就搁在桌上,眼睛盯着窗外,怕那黑影再来。莉莉吓得缩在房间不敢出来,我安慰了她半天,可自己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这案子已经不是查凶手那么简单,是个人恩怨,凶手冲着我来了。

早上,我把莉莉送到凯特那儿,叮嘱她锁好门,电话24小时开着。凯特看我脸色不对,皱眉问:“杰克,你惹了啥人?”我没空解释,只说:“看好莉莉,别让她出门。”然后我开车直奔警局,脑子里全是那堆照片和仓库的场景。凶手在那个废弃工厂留了东西,像是故意引我过去。我得去看看,哪怕是陷阱,我也得闯。

汤姆在局里等我,脸色跟鬼似的。“杰克,化验结果出来了,仓库那血迹是埃文斯的没错。但他的不在场证明还是没破,护士和监控都说他没离开诊所。”汤姆递给我杯咖啡,声音低得像在嘀咕,“这家伙要不是凶手,就是有人栽赃。”

“栽赃?”我冷笑,“那堆照片、绳子、刀,都是他干的风格。栽赃的人哪来这么多心思?”我拍拍汤姆肩膀,“兄弟,下午跟我去仓库再查一遍。带上家伙,这回不能让他跑了。”

下午两点,我和汤姆开车到镇外,废弃工厂在林子深处,周围荒得像没人来过几十年。空气里一股霉味夹着铁锈,仓库的铁门半开,吱吱响得让人牙酸。我握着枪,手电夹在腋下,汤姆跟在我后面,俩人都没说话,气氛紧得像拉满的弓。

仓库里还是老样子,破家具、烂铁桶,地上厚厚一层灰。角落那张桌子还在,照片散了一地,有艾米的、鲍勃的、哈珀的——还有我的!一张是我在警局门口抽烟,另一张是我和莉莉在超市买东西。我心跳停了一拍,这混蛋偷拍我多久了?汤姆低声骂:“这孙子变态吧,杰克,他盯着你呢。”

我没吭声,蹲下检查照片,边上还有几页纸,写着些乱七八糟的笔记,像日记:“他们知道得太多,莎拉的秘密不能暴露。”“杰克太聪明,得让他停下。”字迹歪歪扭扭,跟艾米家那封信一样。我正要拍照,仓库深处传来“咔”一声,像有人踩断木头。

我猛地举枪,手电扫过去:“谁在那儿?出来!”没人应,只有回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绕。汤姆小声说:“我去那边看看,你小心。”他刚走开,灯突然灭了,整个仓库黑得像掉进墨里。我屏住呼吸,背靠着墙,手电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呼吸声又来了,沉重,缓慢,从我右边传来。

“杰克,你找到我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从黑暗里钻出来。我心跳到嗓子眼,手电光扫到一个身影——埃文斯!他穿着黑外套,脸上还是那副假笑,手里攥着一把刀,刀刃在手电光下闪了下。

“你他妈在这儿干啥?”我吼着,枪口对准他,“艾米、鲍勃、哈珀,都是你干的?”

他没动,笑得更诡了:“杰克,你真是个好警察,挖得够深。可惜,太晚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扣紧扳机:“站住!再动我开枪了!”

他停下来,举起一只手,像投降,但眼神冷得像蛇:“你想知道为啥?好,我告诉你。艾米知道莎拉的秘密,鲍勃在挖,哈珀……他当年帮了忙,掩盖真相。他们都得死。”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莎拉是我妹妹,杰克。我是她哥哥。”

“哥哥?”我脑子一震,莎拉·布朗的卷宗里没提她有哥哥啊!“你胡扯!莎拉是马修斯的妹妹!”

“马修斯?”埃文斯冷笑,“他是我爸,杰克。他抛弃了我妈,抛弃了我和莎拉。莎拉死的时候,我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眼里闪着疯光,“你查得太近了,杰克,所以我得让你停下。”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突然扑过来,刀光一闪。我侧身躲开,枪响了,但没打中。他撞开我,往仓库深处跑。我追上去,腿撞到铁桶,疼得我咬牙。黑暗里,他像鬼一样快,我只能听见脚步声。汤姆喊:“杰克!这边!”我跟着声音跑,冲到一个侧门,外面是片空地,埃文斯的车尾灯刚消失在路上。

我喘着粗气,骂了句脏话。汤姆跑过来,脸白得像纸:“你没事吧?那是谁?”

“埃文斯。”我咬牙,“他刚承认杀了人,还说莎拉是他妹妹。”我把照片和笔记塞给汤姆,“回局里,马上申请逮捕令。这家伙跑不了。”

回到局里,我把情况汇报给局长。埃文斯被列为首要嫌疑,警局连夜派人去他家和诊所抓人。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他那句“你查得太近了”像根刺扎着我。莎拉的死、马修斯的秘密、埃文斯的复仇——这案子背后还有啥我没挖到?

晚上,我回家检查莉莉,她睡了,但眉头还皱着。我坐在客厅,枪没离手,脑子里全是埃文斯的脸。他跑了,但不会跑远。他在等机会,冲着我来。

埃文斯跑了,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溜得无影无踪。我和汤姆折腾了一夜,警局把他的照片贴得到处都是,镇上巡逻车也加了三倍,可这家伙就像蒸发了。我坐在办公室,盯着墙上的线索板,头疼得像要炸开。埃文斯承认杀了艾米、鲍勃和哈珀,还说莎拉是他妹妹,马修斯是他爸。这事比我想象的还深,深得像湖底的烂泥,搅一搅全是腥臭。

早上,莉莉给我发消息,说她和凯特在家一切正常。我松了口气,但还是叮嘱她锁好门,别乱跑。昨晚仓库那场对峙还在我脑子里打转,埃文斯那双眼睛,疯得像野兽,又冷得像冰。我知道他不会停,他要的不是逃跑,是继续杀人。

我正要去找马修斯对质,汤姆冲进办公室,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杰克,又出事了!第四起案子!”我心一沉,抓起外套:“谁?在哪儿?”

“是……汤姆。”他声音抖得像筛子,“是我,杰克。不,是……你得去看看。”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汤姆?我的搭档?不可能!我冲出警局,开车直奔镇边的一个老车库,汤姆说的地方。到了那儿,警戒线已经拉好,几个警察在忙活,空气里一股血腥味混着汽油,刺得我鼻子发酸。我推开人群,差点没站稳——汤姆,我的兄弟,吊在车库的横梁上,脖子上勒痕跟之前几个受害者一模一样,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真相会毁了一切。”

我腿软了,靠着墙才没摔下去。汤姆?怎么可能?他昨晚还跟我一起追埃文斯,活蹦乱跳的,现在就挂在那儿,像个破布娃娃。我脑子一片空白,喉咙像被堵住,喊都喊不出来。法医过来,低声说:“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勒痕一致,凶手手法没变。”

“凌晨两点?”我咬牙,“那时候我们在抓埃文斯!他怎么可能……”话没说完,我突然想到,埃文斯昨晚跑了,但他说过“还没完,还有别人”。还有别人?同伙?我的胃翻腾起来,像是吞了块石头。

我强压住火,拍了现场照片,把纸条装进证物袋。汤姆的死像把刀捅进我胸口,但他不会白死。我得抓到埃文斯,还有他背后的人。回到局里,我冲进审讯室,埃文斯昨晚被抓回来了——不是我们抓的,是他自己回镇上,主动投案。他坐在那儿,笑得像个没事人:“杰克,找到我了,嗯?”

“你杀了汤姆?”我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砸他脸上。

“汤姆?”他歪头,笑得更诡了,“不是我,杰克。我有同伙,你没猜到吧?”他凑近,声音低得像蛇吐信,“你以为马修斯是好人?去问问他,莎拉是怎么死的。”

我脑子嗡了一下。马修斯?镇长?他是埃文斯的爸,莎拉的爸,但他会是凶手?我冲出警局,直奔镇政府。马修斯在办公室,西装还是那么笔挺,但脸色差得像鬼。“杰克,你又来干啥?”他语气里带着烦躁。

“莎拉是你妹妹,埃文斯说是你儿子。”我盯着他,“汤姆死了,埃文斯说你脱不了干系。说吧,20年前到底发生了啥?”

他愣住,眼神闪了下,然后冷笑:“埃文斯疯了,杰克。他是个孤儿,胡编乱造想拖我下水。莎拉是意外死的,你查过卷宗了。”

“意外?”我拍桌子,“她怀孕了,马修斯!孩子爸是谁?你知不知道?”我逼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汤姆死了,凶手冲着我来。你要么现在说,要么我把你拖进局里。”

马修斯脸白了,额头冒汗:“好……好,我说。”他瘫在椅子上,声音抖得像筛子,“莎拉怀孕的事我知道,孩子爸……是我一个朋友,一个大开发商。他不想丑闻曝光,我帮他掩盖。莎拉不是意外死的,是他……他杀了她。我没动手,杰克,我只是没报警!”

我脑子里像炸了颗雷。马修斯不是直接凶手,但他是帮凶!20年前他为了权力和钱,帮人掩盖谋杀,现在凶手在清理知情人,包括汤姆。我咬牙:“那开发商是谁?埃文斯为啥替你杀人?”

“埃文斯?”马修斯摇头,“他不是我儿子,他疯了!他来镇上后,查到莎拉的事,找我对质。我没理他,但他开始自己动手,杀那些知道内幕的人。我……我没拦他。”

我没空听他废话,拔枪对准他:“起来,跟我回局里。”他还想辩解,我一把揪住他领子:“闭嘴!汤姆死了,你还想跑?”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凯特,声音慌得像要哭了:“杰克!莉莉不见了!她刚去超市买东西,回来路上不见了!”我心跳停了,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马修斯趁机推开我,冲向门。我追上去,一枪托砸他后脑,他倒在地上,晕了。

我冲出办公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莉莉。马修斯瘫在地上,嘴里嘟囔:“湖边……小屋……”我没时间管他,开车直奔湖边,油门踩到底。湖边有栋废弃小屋,20年前莎拉的尸体就是在那儿附近找到的。凶手在那儿,莉莉在那儿。

我握着方向盘,手抖得像筛子。汤姆死了,马修斯是帮凶,埃文斯有同伙。真相像把刀,割得我满身是血。但莉莉是我的底线,谁动她,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雨下得像天塌了,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我油门踩到底,破福特皮卡在泥泞的路上晃得像要散架。脑子里全是莉莉,想到她被绑,吓得发抖的样子,我心像被刀剜。马修斯那句“湖边……小屋……”在我耳朵里回响,像丧钟。湖边小屋,20年前莎拉死的地方,现在莉莉被带到那儿。这不是巧合,凶手在跟我玩游戏,要我亲眼看着一切重演。

我到湖边时,天黑得像泼了墨,雨水混着泥味,空气冷得刺骨。小屋在湖边林子里,破得像随时会塌,窗户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我停下车,关了灯,握着枪下车,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鞋踩在泥里吱吱响。周围静得只剩雨声,我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小屋。

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光。我推开门,木头吱吱响,吓得我心跳停了一拍。屋里一股霉味,地上全是灰,角落有张破椅子,莉莉被绑在上面,手脚捆得死死的,嘴被胶带封住。她看到我,眼睛瞪大,呜呜地想喊。我冲过去,低声说:“别怕,爸来了。”我刚要解绳子,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杰克,你真准时。”

我猛地转身,枪举起来,手电光扫过去——埃文斯!他站在门口,湿透的黑外套贴在身上,手里攥着把刀,笑得像个疯子。他居然逃狱了!警局抓他时明明铐得死死的,这家伙怎么跑出来的?我咬牙:“放了她,埃文斯。冲我来,别动我女儿。”

他歪头,刀在手电光下闪了下:“杰克,你不懂。这不是针对你,是为了莎拉。她死得太冤了,那些人——艾米、鲍勃、哈珀、马修斯——他们都知道真相,却让她白死。我得让他们付出代价。”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得像从地底爬出来,“莉莉是意外,她不该偷听到我跟马修斯的通话。”

“通话?”我脑子一震,莉莉怎么会听到?她只是个16岁的女孩!但现在没时间想,我得拖住他。“马修斯已经招了,埃文斯。他说是他朋友杀了莎拉,你只是个棋子。你停下,我保证你能活着出法庭。”

“法庭?”他大笑,声音尖得像刮玻璃,“杰克,你真天真。马修斯才是主谋!他让我杀那些人,清理他的烂摊子。他怕莎拉的事曝光,毁了他的位子。”他眼里闪着恨,“但我不是棋子,我是复仇者。”

我心跳得像擂鼓,尽量稳住声音:“好,你要复仇,冲着马修斯去。莉莉是无辜的,放了她,我跟你走。”我慢慢放下枪,举起一只手,想让他放松警惕。

他盯着我,刀尖晃了晃:“你不怕死,杰克?真感人。”他突然冲过来,刀直奔我胸口。我侧身躲开,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扭,刀掉在地上。我们扭打在一起,他力气大得吓人,像疯狗。我一拳砸他脸上,他踉跄后退,我趁机扑过去,把他压在地上。

“莉莉,跑!”我吼着,回头看她。她挣扎着解开绳子,跌跌撞撞往门跑。埃文斯趁我分神,一脚踹我肚子,我摔进角落,疼得喘不上气。他爬起来,抓起刀,朝我扑过来。我滚到一边,抓起地上的木板砸他脑袋,他晃了晃,骂了句脏话,冲出小屋,往湖边跑。

我追出去,雨水打得我睁不开眼。湖边泥泞,他跑得跌跌撞撞,我咬牙追上。雷声炸响,闪电照亮他的背影,像个黑色的鬼影。我喊:“埃文斯!没路了!”他停在湖边,转身,刀还攥在手里,脸上全是雨水和血。

“杰克,你毁了一切!”他吼着,扑过来。我没退,抓住他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向湖里。他挣扎着,刀划过我手臂,火辣辣的疼。水花四溅,他沉下去,没了动静。我站在湖边,喘得像拉风箱,雨水混着血流下来。

我跑回小屋,莉莉缩在角落,吓得发抖。我抱住她:“没事了,宝贝,爸在这儿。”她哭着扑进我怀里,我感觉心都碎了。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应该是局里的人赶到。我扶着莉莉走出小屋,雨还在下,但感觉没那么冷了。

埃文斯沉进湖里,尸体没找到。我知道他可能死了,但那句“马修斯才是主谋”还在我脑子里转。汤姆死了,莉莉差点出事,这案子还没完。我得回去找马修斯,把所有真相挖出来。

雨停了,但空气还是湿冷得像刀子刮脸。我扶着莉莉上了警车,她缩在毯子里,眼睛红得像兔子,手还抖着。我手臂上的刀伤还在流血,疼得钻心,但比不上心里的疼。汤姆死了,莉莉差点没了,这案子像把火,烧得我什么都不剩。埃文斯沉进湖里,八成是死了,可马修斯那句“湖边小屋”和埃文斯最后的话“他是主谋”还在我脑子里打转。这事没完。

回到警局,天已经蒙蒙亮。马修斯被铐在审讯室,鼻青脸肿,估计是我昨晚那一下砸得狠。他低着头,头发乱得像鸟窝,哪还有镇长的派头。我一屁股坐下,盯着他:“马修斯,说吧。莎拉的死,土地交易,埃文斯——全他妈告诉我,不然我让你后悔活着。”

他抬头,眼神空洞,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杰克,我……我没想让事闹这么大。”他咽了口唾沫,“20年前,莎拉怀孕了,孩子爸是个大开发商,叫亨利·卡特。他有钱有势,不想丑闻毁了他。我帮他掩盖莎拉的死,伪装成意外。哈珀是医生,帮了忙,改了尸检报告。艾米和鲍勃后来查到点线索,埃文斯……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找到我,说莎拉是他妹妹,要报仇。”

“妹妹?”我皱眉,“你不是说他是孤儿?”

马修斯苦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可能是莎拉留了什么日记。他来镇上后,查到当年的交易记录,开始杀人,清理知道真相的人。我没拦他,杰克,我怕他抖出我的事。”

我攥紧拳头,恨不得再给他一拳:“所以你让他杀?艾米、鲍勃、哈珀、汤姆——都是因为你那点破秘密?”我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莉莉差点死了,马修斯。你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你?”

他缩了一下,没吭声。局长进来,示意我出去。马修斯被正式逮捕,罪名是包庇和间接谋杀。镇上的土地交易黑幕也炸开了,报纸、电视全在报道,亨利·卡特那老家伙也被带走调查。林伍德这破地方,表面平静,底下全是烂泥。

几天后,湖里捞到埃文斯的尸体,验尸报告说他溺死了,手里还攥着那把刀。我站在湖边,看着水面,脑子里全是他的脸——那双疯子一样的眼睛,还有那句“还没完”。真的完了吗?我不确定。马修斯招了,卡特也招了,但总觉得还有啥没挖出来。

我回了警局,把线索板上的照片全撕下来,塞进抽屉。汤姆的死像块石头压在我胸口,我去他家收拾遗物,看到他老婆在哭,孩子一脸懵懂。我没脸待下去,留了张纸条就走了。回到家,莉莉已经好点,凯特说她开始跟朋友聊天了,但晚上还做噩梦。我也一样,闭上眼就是湖边,埃文斯从水里爬出来的画面。

镇上慢慢平静下来,游客又回来了,湖边又有了笑声。但我知道,林伍德的秘密没那么容易埋葬。马修斯和卡特的审判还没开始,镇上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在防着我。我查了20年的案子,翻出太多脏东西,有些人怕我再挖。

一周后,我去墓地看了汤姆,给他带了瓶他喜欢的威士忌,洒在墓碑前。“兄弟,你该骂我没用,没早点抓住那混蛋。”我点上根烟,蹲在那儿,风吹得我眼睛有点酸,“我会照顾你家人的,放心。”

离开墓地,我开车绕着湖转了一圈。夕阳把水面染红,像血。我知道,这案子结束了,但留下的影子还在。埃文斯死了,马修斯完了,可林伍德这地方,永远藏着点啥。

几个月过去了,林伍德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安静的小镇。湖边的游客多了起来,咖啡店里又有了笑声,街上的孩子追着狗跑,像啥也没发生过。马修斯和亨利·卡特的审判上了新闻,镇上的人议论了几周就淡了。埃文斯的尸体在湖里泡了几天,验尸官说他死得干净,溺水,没别的伤。但我每次路过湖边,总觉得水面下有双眼睛盯着我。

我辞了警局的职。不是因为怕,是累了。查这案子像从我身上剜了块肉,汤姆的死、莉莉的惊吓、那些血腥的现场,夜里全跑进我梦里。我跟局长说:“弗兰克,我干不动了。找个年轻人接手吧。”他拍拍我肩膀,递了瓶啤酒:“杰克,你干得够好了。歇歇吧。”

我带莉莉搬去了邻镇,离凯特近点。新家是个小公寓,没林伍德那栋老房子那么阴森。莉莉慢慢恢复了,重新跟朋友出去玩,晚上还会跟我聊几句学校的事。但她偶尔还是会问:“爸,那人真的死了吗?”我只能挤出笑:“死了,宝贝。没人再来烦咱们了。”

可我自己都不信这话。晚上睡不着时,我老听见脚步声,沉重的,像靴子踩在木板上。拉开窗帘,外面啥也没有,只有路灯晃来晃去。我知道这是心理作用,案子翻来覆去地折腾我,像个甩不掉的影子。马修斯在牢里招了一堆,土地交易的黑幕、莎拉的死、哈珀的尸检造假,全抖出来了。但有些事他没说,比如埃文斯为啥那么恨他,是不是真有别的同伙。

我去看了凯特,聊了聊莉莉的事。她皱眉看我:“杰克,你得放下。案子完了,你还把自己当侦探,迟早把自己逼疯。”她说得对,可我放不下来。汤姆的死像根刺,扎在我心口。他老婆现在靠兼职养俩孩子,我每个月偷偷寄点钱,怕她知道是我,伤了自尊。

有天晚上,我开车回了林伍德,鬼使神差地去了湖边。月光洒在水面上,平静得像镜子。我站在那儿,点上根烟,脑子里全是这几个月的画面:艾米的尸体、鲍勃的纸条、哈珀的照片、汤姆吊在车库里、埃文斯在雨夜的刀光,还有莉莉的尖叫。我吐了口烟雾,烟散在风里,像那些没解开的谜。

镇上有些人开始躲着我。酒吧的老乔见我,笑得有点僵:“杰克,搬走挺好,这地方不适合你了。”我没接话,喝完啤酒就走了。回公寓路上,我又听见那种脚步声,回头一看,还是没人。我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可手还是下意识摸向腰间——枪早还给警局了,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莉莉问过我,想不想回警局。我摇头:“爸老了,干不动了。以后陪你上大学,给你当司机,行不?”她笑了,第一次那么轻松的笑。我看着她,心想,这案子再烂,值了,至少她没事。

但夜深人静时,我还是会翻出那堆旧照片,艾米、鲍勃、哈珀、汤姆,还有莎拉的卷宗。埃文斯说“还没完”,这话像咒语,缠着我。我知道,林伍德的秘密没那么容易埋。也许某天,湖里会浮出新的尸体,或者我会接到新的匿名电话。但现在,我只想陪着莉莉,看着她长大。

生活继续,影子还在。我学会了跟它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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