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小铁盆粥,吃了一个馒头,嚼了几口咸菜……,早饭过后,躺在铺上,弥生就开始幻想着下午两点的第二顿饭了。
那可是年夜饭啊!
能是什么样子呢?
是贴出来的菜谱写的那样吗?
要真是那样,也相当不错了!
而现在,坐在小凳子上,手握着饮料,看着小饭箱上摆着的分到自己碗里的饭菜,弥生心中的愁云完全散了 ——
一小盆白米饭,足有二斤,够吃两顿了!
芹菜炝花生米和家拌凉菜盛在一个碗里了;
四喜丸子跟红肠混放在一起了;
鸡肉块与红烧肉和一块了;
四人一条的大鲤鱼没要,换来满满两大碗新三鲜;
晚八点左右,还有一顿水饺!
东西,真是吃不完的吃呀!
弥生现在不发愁放假挨饿了,他发愁的是,自己的盆碗太少了!这顿吃不完,下顿用什么装呢?吃不完的东西该放在哪里呢?
开饭前,大队长和副教一人拎着一瓶白酒站在走廊里。
“就一句,说完开饭!”李毛驴拧开了白酒瓶盖。
“吃好!喝好!玩好!是个老爷们儿,就都他妈举杯,干!”说完,一口气喝了半瓶酒,把剩下的半瓶塞到杨洪波手里,抹了一下嘴,走出监栏门。
“干!”“干!”“干!”十二个监舍齐喊。
“边吃边听我说,第一,想打电话的,把名报给李洪平;第二,不要有了就穷祸祸,要细水长流!吃不了的,封好放到窗子里面冻上!能吃到十五……”孟猴子说完,向李洪平招了一下手,把手中的一整瓶酒递给了李洪平……
从三十到初六,六监区生活区内一片繁华!
下棋赌搏的的下棋赌搏;
打扑克押宝的打扑克押宝;
喝酒行令的喝酒行令;
玩手机的玩手机;
听P3的听P3;
看P4P的看P4;
搂“小孩儿”的搂“小孩儿”;
……
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七天中,没打一仗!
七天中,防暴队真就没进了过!
热热闹闹的大年,就在这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中快快乐乐地过去了!
其间,胡老八招呼弥生去他那儿吃了顿饭,弥生喝了二两酒,用他的手机给家人又报了次平安。
弥生也找了刘俭、丛林两人来八号监舍,把剩下的粘糕和粘豆包,用电磁炉蒸热后吃了,三个人都吃得不亦乐乎!
十五过后,弥生冻在窗外的菜,还有没吃完的!有几袋,实在是不能留了,弥生悄悄地把它们扔进了垃圾箱。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句在监狱中流传的话,还真是有一定的道理。
弥生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年,他肯定会特别特别的想家。
可事实上,忙忙活活中,弥生想得过多的却是眼前的琐事:
烧鸡再不吃就要坏了……
肘子还是送给庞波吧……
花生米能留住……
水果也得赶紧吃了,不吃,就烂了……
……
而远在墙外的风县老家,父母,妻儿,亲朋好友等等,似乎被隔开了!只是在吃饱喝足,把眼前的琐事处理完毕,躺在床上,还没有入睡的那个吋间段里,才会浮现在弥生的脑海里,伴着他入睡。并且,随着缓慢行走的岁月,也不是每日,每周,每月都能进入弥生的梦里了—— 弥生的梦,监狱中的人和事渐渐地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