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三十一岁了,却从未被爱神眷顾过。她长在西北的风沙中,却有着江南女子的娇小玲珑。她很美,柔和精致的五官、清冷疏离的气质,令人难忘。
可是,她个性深处是极坚毅的,说话处事也是。男士们被她吸引,又往往敬畏她而退避三舍。
到了所谓该成婚的年纪,她只好妥协、一次次地相亲。但是交流总是进行不下去,对方有一丁点瑕疵她立刻喊停,终结所有可能性。就说上一次吧,彼此心照不宣,好像找到了心灵伴侣,可她却因为对方一次爽约立刻将他拉入自己的黑名单中。
不知道每当深夜她是否会孤独?不知道还有多久她才能觅得良人?
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了孟良。
那一天,雨下得很大,林梓一正在书店看书。忽然,一个高高瘦瘦、穿着阳光的男子跑了进来。他长得很好看,眉眼间充满稚气,鼻子高高的,添了一份成熟,嘴唇的线条又显得人柔和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他正拿着一本加缪的《反抗者》在看。这完全是林梓一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
“你是要看这本书吗?”那男子道。林梓一呆愣住,忽然才反应过来:不是,不是,你看吧。她不顾外边下着雨就跑了出去,只想摆脱当下的窘迫。“雨还很大!”身后的男子大声喊道。
她顾不了那么多,结果扑通一声倒在了雨地里。男子连忙追出来扶起她。“疼吗?”男子问道。林梓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肘受伤了,正在淌血。
“我带你去附近的诊所包扎一下吧。”林梓一点了点头。
车很快到了。包扎完后,医生在提醒林梓一一些注意事项,林梓一却一心想着门外的那个男子。
“包扎好了啊。你好,我叫孟良。你呢?”
“我?林梓一。”
“我送你回去吧。”
“哦,啊,没事的,雨也停了。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走回去就好。”林梓一这样说着,语气中却有一丝失落。
“没事的,我走走,当运动了。”孟良的笑温暖而治愈。
“对了,你刚刚看着我是因为喜欢加缪吗?”林梓一摇摇头,又点点头,慌张的样子可爱极了。
可惜,林梓一的家的确很近,不然就能和孟良多说几句话了。
“加个微信吧。”
林梓一没有拒绝。
通过微信交流,她知道了孟良是研究生毕业,这几年一直在一家大型国企工作。孟良比她小一岁,但她倒不觉得孟良稚嫩。相反,孟良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他们有共同的爱好——读书、旅行。
“一起去海洋馆吧。”孟良说。
从那以后,书店、公园、海洋馆、电影院……只要孟良想得到的地方,他都会带着林梓一去。
终于,那个下午,孟良捧着一大束白百合在一个安静的小书店表白了。林梓一没有犹豫,只是矜持了一会儿便答应了。
之后的一年里,孟良带着林梓一去旅行了几回。林梓一更觉得自己所托乃良人。孟良总是提前就安排好行程,对那些景点如数家珍。他待林梓一再温柔不过,任谁看着都觉羡慕。
双方家里又都合意,很快,二人就订婚了。半年之后,他们正式登记结婚并举办婚宴。
一开始,一切还是甜蜜照旧。直到有一天,林梓一发现自己的私密部位开始莫名地淌血。
房事之后,林梓一紧张极了,“孟良,我去医院看看吧?”
孟良却不以为然,“没事吧。”沉默了半天后又说:你想看的话去看看吧。
半个月后,结果出来,林梓一的TCT和HPV报告显示发生癌前病变。林梓一大惊失色。
林梓一整个人瘫软下来,她一路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她没有流泪,因为已经绝望到无泪可流。
回到家,她静静坐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孟良才回来。“怎么了,一一,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句“一一”让林梓一瞬间卸下防备,泪水奔涌而出:孟良,我,我好像得了癌症。
“癌症?怎么可能?”孟良接过化验单看了看。“HPV?Ⅲ级?什么意思?”林梓一哽咽道:医生说,这是癌前病变,而且程度已经离癌症不远了,几乎可以说是确定为癌症了。
孟良过来抱住林梓一。“没事的,一定可以治好的。”他抚摸着林梓一的长发,话语中的坚定与温柔让林梓一安心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孟良带着林梓一四处求医,林梓一的情况却不见好转。
林梓一几乎绝望,她开始失眠,食欲也不振。种种迹象表明,她可能得了抑郁症。林梓一找到一家心理咨询机构,一位姓秦的姐姐成为了她的心理咨询师。
但这位姐姐等她倾诉完之后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知道吗?HPV高危其实是会传染的。你只有你丈夫一个性伴侣。那多半,你的这个病是他传染给你的。
林梓一如遭雷劈,心上一阵绞痛。她上网查阅资料;果然,这种病绝大部分是私生活混乱造成的。她万万没想到,造成自己如此局面的居然是那个她深爱着、依赖着、信任着的唯一的爱人——孟良。
她不愿意相信,却开始怀疑,开始从生活的蛛丝马迹中去寻找孟良不忠或者欺瞒的真相。但是孟良还是老样子待她,林梓一只觉得自己是错怪了他。
直到那个晚上,孟良说去加班,林梓一偷偷跟着孟良。孟良确实是往公司的方向走,但不一会儿,他的车忽然换了方向,往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
林梓一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有“小兰桂坊”之称,夜夜笙歌。
“我不能喝酒。”她亲眼见到说着这句话的孟良揽着一个清俊男子的腰。
林梓一吐了出来。并非觉得恶心,只是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太强烈,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