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不是一个新鲜词汇,实际上是个古语。出自五经之一的《易经》,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汤即灭夏建立商朝的始祖商汤,武即灭商而建立周朝的周武王。革者,变革也,命者。天命也。中国古代宣扬君权天授,所以革命在这句话里面的意思实际上是新兴起的家族顺应天命人心,推翻前一个王朝的统治。
所以在古代的革命这一词汇当中其实有两个隐含的含义,一是暴力推翻前朝的政权,建立自己的王朝,从而重新统治全国,所以汉献帝禅让给曹丕,这不叫革命,至多叫天命所归。第二点其实更隐秘,是说王朝更迭,但天命授予君主的传统却不变。这一点其实是在封建社会的大前提下,推导出来的小结论。
所以我国古代所谓的革命和现代民主意义上的革命,是两个词汇。革命的英文是revolution,我特意翻了一下词典,对于这个词是这样解释的,a complete change in ways of thinking,methods of working etc.里面有一个限定词汇complete,完全的,彻底的,在思想或者工作等等领域上的彻底的改变,成为革命。从这个意义上讲,工业革命,彻底的改变了人类工作的历史,这叫革命。但中国的改朝换代,由一个统治家族改换成另一个统治家族,而统治基础并没有变化,这些只能叫改朝换代。进一步来说,中国政治史上,辛亥革命,消除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可以算是一场革命。
但这场革命当然也是不彻底的,因为封建土地关系,以及外国侵略者凌驾于中国政府之上的格局依然没有改变。我们用革命来对应西语中的revolution一词,存在语境差异的问题。但不得不说,中国自鸦片战争以来的一百多年的奋斗史,早已赋予了革命这一古老词汇新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