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同事送了我一袋麻花。
真好吃,我三两下就解决了。
吃完后,我忽然想到家里刚买了八里香甜瓜的。
所谓礼尚往来,不就是这么回事嘛。你送我一口酥脆,我分你一口清甜。
今早出门前我特地在瓜堆里挑了一个品相最好的放在包里,准备带给同事。
不得不说这个香瓜长得真好看,果皮底色是嫩黄到奶白色,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深绿色斑块和条纹,像撒了一把墨绿的碎宝石,又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这个瓜不只是外表好看,咬上一口,那股清甜便沁入心脾,决定送它之前,我还先尝了一个,味道确实不俗。所以好的东西嘛,送出去才有诚意。
果然,早上把香瓜递给同事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她只是说了句“谢谢,真好看”,但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高兴的。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就是这样一颗瓜、一把麻花、一点惦记,慢慢攒出来的。
童年里的那些瓜
这种八里香甜瓜,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种的瓜。
那时候,我们家种的不止一种瓜。
有沙瓜,一般都种在棉花田里或者甘蔗地里,算是“套种”。这种瓜很脆,水分特别多,咬一口,汁水能顺着下巴往下淌。夏天去田里干活,根本不用带水,渴了,就在地里随手摘上一两个,用衣服擦擦表面的泥土,咔嚓咔嚓就吃上了。那是最原始、最痛快的解渴方式。
还有油瓜。我妈前几年还种过。这种瓜有好几种吃法,可以生吃,脆生生的带着一丝清甜;也可以切成片炒着吃,软糯中带着瓜香;还可以做成腌菜,咸酸开胃,配白粥绝了。一个瓜,三种吃法,就是庄稼人的智慧。
但沙瓜和油瓜都太常见了,吃多了就不“招待见”。小时候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最盼着吃的,是甜瓜。
甜瓜中其中有一种叫奥瓜的,其实就是现在的绿宝石瓜,只是形状不同,奥瓜是比绿宝石瓜要长一点,它不是圆形的。然后这个瓜呢还有个脾气,就是一定要熟透了才好吃。没熟的时候,咬一口,跟吃了野的苦瓜一样的苦;可一旦熟透了,那种甜,是沁到心底的甜,软糯多汁,连籽都带着香甜。
所以每次吃奥瓜,我们都要像做选择题一样,小心翼翼地拍一拍、闻一闻,判断它到底“好了没有”。那种等待和期盼,让吃到嘴里的甜,又多了几分滋味。
那个夏天的下午
想到奥瓜,我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往事。
那是一个夏天的下午,热气还没完全散去。爸爸在田里干活,我那时还小,觉得自己也能帮上忙,也过去了。
走在路上,我捡到了一个鸡蛋。
不知道是谁家的鸡跑到路边下的,温热的,还带着一点点鸡窝的味道。我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里,生怕捏碎了。
走着走着,又碰到了隔壁家的阿姨。她递给我一个瓜,是我最爱吃的奥瓜。
这下好了,一只手拿着鸡蛋,一只手拿着瓜。我像个刚发了奖赏的小孩子,心里美滋滋的,步子也轻快起来。
然后呢,我就飘了。
没有认真看路,一脚踩空,整个人摔了个面朝天。
鸡蛋碎了,蛋黄认认真真的立在了路面上。瓜也摔裂了,汁水顺着裂缝渗出来。
我那时候真的是硬挺,摔了也没哭,就是看了看那个裂开的瓜,想着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反正我爸也没有刀去切瓜,这下摔破了,都免去切了。然后又觉得不能浪费,于是我就把地上那些瓜的碎片捡起来吃了,留了一片完好的给我爸爸送去。
不得不说,这瓜是真的好甜。
吃到嘴里的时候,我甚至忘了身刚摔地方还疼着的。
爸爸看到我那狼狈的样子,手里却高高举着那一片小小的甜瓜,像举着一面旗一样的,先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接过那片瓜,又看了看我摔伤的地方。
“疼不疼?”他问。
我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笑了,那笑容里一半是心疼,一半是好笑。然后他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我脸上的土说:“走吧,回家。”
那个下午,那片甜瓜,爸爸脸上的笑容,还有他掌心的温度,我一直记到现在。
说起来也奇怪,那时候没有相机,没有手机,可那些画面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不管过去多少年,想起来还是那么清晰,那么亲切。
写在最后
如今,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那样的奥瓜了。
那种在路边捡到鸡蛋、被隔壁阿姨塞一个瓜、摔一跤还能笑着吃完的夏天,也已经过去了。
但现在有了绿宝石瓜和八里香甜瓜,味道也不差。
今天早上送同事香瓜的时候,我想起了一句话,是《被讨厌的勇气》里说的:“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解读它。”
我想,我们怀念的,也许不只是那颗瓜的味道,而是那个愿意把最好的一片留给爸爸的自己,是那些回不去却从未走远的时光。
而如今,能用一颗好看的香瓜,换来同事嘴角的一个微笑,也是一种小小的、真实的甜。
就像同事给我的那袋麻花一样,好吃,也勾起了我儿时的回忆一样的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