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已度过了人生30几个春节,可始终让我恋恋不忘的是20多年之前过的每一个新年,每一个春节。恰逢孩子寒假作业老师布置了以“春节”为题的作文,答应陪他一起写写春节的故事。大年三十夜应允,直到今天心稍微平静下来。
如果要我用真实的词语来形容现在的春节,那就是索然无味。再也找不回二十多年前的味道,再也找不回那份对于春节的期盼和喜悦。现在人们生活条件都普遍富足,交通便利,即使在我们农村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代步的小汽车,拜年效率显著提高,一个上午可以去到好几个地方,也不再提着大包小包礼品,都是封个吉利红包,主人再回封给小孩子。每家停留片刻,简单寒暄。面对各家准备丰盛的吃食,感觉一点实食欲都没有。桌上各种各样的干果糖品也只仅仅亲耐于熟悉而又普通的葵花籽。
而我记忆中的年味每每回忆起来都是带着甜味的。有奶奶家的三角形白色底纹红色条纹相间的“宝塔糖”,杨梅酥糖,花生仁糖等等。说到宝塔糖一直都记忆犹新,我家有个住在大山深处的姑奶奶,非常热情,我们去拜年时总招呼着拿这个吃拿那个尝,有次拿出这种三角形糖说:崽崽,快吃哦,很甜的,歪角guo糖(土话)。于是这个歪角糖的甜味深深的烙在心里了。
说起儿时的春节,大人们应该是在腊月初开始准备年货了。腊肉香肠猪血丸子是必不可少的,到腊月二十号后大家都是忙碌的,打糍粑,磨豆腐,杀猪宰羊,干鱼塘等等。我们小孩从进入腊月起,开始到处搜集各种塑料袋,要知道几十年前的塑料袋是极为缺乏的,用过的盐袋子几乎都不丢,洗干净攒着等过春节拜年时拿着去各家装糖果的。记得我9岁那年,我好不容易攒了好些袋子,可快要过年时,爸爸回来接我们姐妹去新化过年,为此我心疼的哭了,是因为花费的心血没派上用场。
新年孩子们除了对吃的渴望,还有对新年换新衣服的期盼。一年到头,可能也就在过年时,大人给孩子们添置新衣服。如果没有钱去街上买现成的,也会买块布料找裁缝制作。那时候裁缝的工资可低啦。有了那么多的向往,每天都在期盼新年快点到来。从腊月起,就在倒着数天数。近了,更近了,那颗心越发的激动和不安。在我们家,正月初一那天,那是最神圣的日子。不准乱说话话,不能哭闹,感觉无论说什么问什么都挨骂,干脆起床后我们姐弟几个一句话不讲,每次好像只有爸爸可开讲。天一亮他就早早起床开门放鞭炮,烧上茶水。火是一定要烧的旺旺的。待我们起床,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出发给爷爷奶奶拜年吃早饭,绕过有坟地的近路,只走铺着石板路的大道。小心翼翼的过完早上时光,便跟着三姑四姑挨家挨户到院子里串门拜年,拿着准备好的袋子讨糖果。袋子装满不够用时,回家先腾空再赶紧跑着跟着队伍,生怕落掉一户。
那时的每年正月初一院子里各家邻居讨完糖果后,便跟着爸妈还有伯伯叔叔一家人三姑四姑去给姥姥拜年,一行人浩浩汤汤的,礼物大人们直接用箩筐扁担挑起来,离我们家大概6-7公里左右,踩着泥泞的小路,溜滑溜滑的,即使摔跤了,都觉得好兴奋。这是我记忆中最热闹的拜年场景。这个场景直到98年姥姥去世后便没再有了,加上我们渐渐长大,各奔东西。接着初二去完外婆家后,去几个姑姑家。每个亲戚家去拜年的话至少停留1-2天。初八之前年几乎还没拜完。
那些个温温暖暖的年味,虽然已过去那么久远,但一直刻在记忆里。在骨子里仿佛觉得这才是春节最值得回味的味道。一切都那么自然亲切,真希望时间慢慢走,也多么希望还能像儿童时期般陪伴着家人们。听故事,唠家常。可是,在富足的年代里,我们绝大多数人已经没有慢下来的习惯,在快节奏的生活里,我们被迫匆匆前行。车快了,网络发达了,房子漂亮了,吃的越来越丰盛了,但最难忘记的还是儿时吃过的美食,磕磕绊绊走过的泥巴路,以及一大家族人的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