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墓地,上午10点左右,二姨的骨灰下葬时天空飘起了雪花,老辈人讲下葬下雨(雪)好,扎根。二姨的骨灰盒放进石砌的墓穴,雪花密集地纷纷落下,而太阳还是亮亮地照耀着,就像东边日出西边雨。这样的天气很少见,天气预报也没预告说有雪。二姨人特别善良热情,总为别人考虑,一定是二姨的廉洁品性和善行感应了上天,让洁白的雪花带来晶莹的悼念。葬礼结束后雪花也停止了。
二姨是在昏迷一周后,于2022年农历正月十三日的上午巳时停止的心跳。那一天是她在养老院打点滴的第七天。很多想看望她的人因为疫情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我是在前一日接到表姐电话,得知二姨病情加重并已昏迷。得信半个小时后我骑车赶到养老院,在门卫处打电话联系里面,门卫接到通知电话并让我出示了行程绿码,我才被放行得以进到院里。
在养老院515房间见到躺在床上输液的二姨一刹那,我的眼泪就抑制不住地流下来,插着胃管的二姨睁开了双眼,我哽咽地喊着二姨,二姨好像也意识到了我的到来,睁开眼头扭向我这边,表姐说前两天她就昏迷没有了意识,怎么叫也不睁眼,现在我来了她醒了,虽然她的眼睛有些空洞,但表示她醒了有意识了,二姨平素就与人亲,我和几个表姐妹小时候经常住二姨家。住养老院前跟我一起吃饭有两年,更是亲近,看到她睁开眼,我更加难过心疼。二姨已经三年没有开口讲话,从脑血栓复发压迫了语言和运动神经,她就说不出话来,然后就住进了养老院也坐上了轮椅。期间我们每次去看她,她都哭,她想说话却说不出,只能用哭表达对亲人的感情和无法诉说的痛苦。到后来就麻木了,特别是近半年,看到亲人不哭了也没有表情。
近三年的养老院生活,在姨夫的精心陪护下,二姨生活的不错。五星级养老院的伙食好,护工们对她也挺好,爱干净的她每周都能洗澡一到两次,姨夫也是每天帮她梳头洗脸洗手,二姨除了不能走不能说话,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如果没有糖尿病并发症,心胸宽广的二姨一定会活的更久,可惜她的病愈来愈多,器官功能越来越差,吞咽都有了问题,只能插胃管进食。牛年已过,二姨也迈进了虎年的新春,但急促地喘息声让她没有更多气力支撑精神,也没能坚持等到与五个同胞妹妹的再次相聚,84虚岁的她终于走到了她人生的终点,其实她还一直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有早她二年的大姐。
灵堂设在她居住了二十年的一层小楼房,只有一张黑白照片摆放在案,她的身体已从养老院直接送到殡仪馆等待第三天的火化。来吊唁的亲戚熟人以及街坊邻居,都感叹唏嘘,述说着二姨助人为乐的往事。烧纸钱的时候嘴里念叨着:拿好纸钱去那边买个大房子舒舒服服地享享福,不要再挂念任何人,拿着钱路上打点用……
张果老山墓地是二姨生前看过的,她喜欢山,所以看过后也满意前有河流后靠大山的墓碑位置。辽远的天空下空旷安静的山上,只有山风轻轻吹过,眼前一面山坡上密密匝匝的墓碑已然形成了一种景观,二姨也很快与之融为一体,她的名字被描摹成金色,她的骨灰盒放进了墓碑下,碑前放着水果和点心。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是个晴天,虽然今晚月亮有些昏暗,但圆圆依旧,有点风冷的透凉,树木上挂的红灯笼轻轻摇摆,还在向人们展示着新年的红火喜庆,几片飘飘的太阳雪仿佛还在空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