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车尾倒数第二排。
时候正值夜幕降临，到处都是闪烁的灯光。上来寥寥的几个乘客，然后听见投币的声音，单调而冰冷。
茫然地望着窗外，看到黑魆魆的楼群，站牌下等车的匆匆过客；听到摊贩嘈杂的叫卖声，出租车的喇叭声。混乱的思绪霎时在我的脑海中弥漫开来。
最初，我只是听见，那个小女孩的妈妈温柔地说，宝贝，把桔子皮扔到垃圾袋里。之后，我感觉羽绒服的帽子被扯了一下，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真调皮，我是让你扔在垃圾袋里，不是让你扔在叔叔的帽子里。小女孩格格地笑了起来，我终于忍俊不禁，回过头，然后，借着外面的灯光，我看到了小女孩亮如星光的眸子和天真无邪的笑脸。
我笑着问她，小朋友，几岁了？
四岁。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然后她扬起小脸，说，妈妈，我想去姥姥家。
乖，明天再去姥姥家，好不好？今天太晚了，姥姥要休息了。
好吧。小女孩说。
宝贝，还记得你去年穿的那套连衣裙吗，粉色的，“六·一”演节目的时候穿的？
不记得了……我再想想。啊，我想起来了，是跳儿童舞蹈时穿的。
这些琐碎却真实的话语，还有她们的笑声，象海浪冲刷海边的碎石一样，涤荡着我的心灵。我相信，小女孩长大了，一定也会像她的妈妈一样，温柔地和自己的孩子对话。
多年以来，我们不曾逃开世俗的羁绊，早已变得沧桑与世故，现在，我在小女孩无邪而纯净的笑声里，突然觉得，自己那颗业已濒临干涸的心，刹那间变得鲜活起来。
——写于2013年3月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