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并非自我辩解,我的人生——我想也不仅仅限于我的人生——是由无限偶然性大量堆积而成的。一旦越过人生某个点,我们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把握其堆积体的模式,从那一模式中觅出某种个人意义。而且,如果我们有意,我们还可以将其命名为理由(reason)。”
——村上春树
在游记《近境·边境》中,村上春树苦恼于无法具有说服力地向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来墨西哥:仿佛在护照和观光卡之外,这里的人还需要另外一个更扎实的理由。可是,旅游的目的不就在于踏进这个独特的场并呼吸其中的空气吗?
人生也是这样,人生就是由无数偶然性堆积起来的。正是偶然性堆积成了一种模式,从这种模式中可以找寻人生的意义或者冠名为“理由”的东西。而“理由”相比于真实呼吸到的空气不那么可亲可信,只是“针对无形之物的”、“勉强捏造出来的临时框架”。
旅行很多时候都在在寻找一种真实感。所谓实感,村上春树在《近境·边境》中写,就是用自己的眼睛看那个地方、以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吸入那里的空气,以自己的双腿站在那个地面,以自己的双手触摸那里的东西。
当好奇心被熟悉感俘虏
是时候走出去了
精力集中用于观察,以自己的眼睛定定地注视形形色色的东西,把情景、氛围、气味和声音等等清楚地刻录在脑中,让自己成为好奇心的俘虏。反正就是要让自己整个儿淹没在那里存在的现实之中…
外出旅行时在当地慢跑也能寻到实感,因为开车太快,会漏看微小的景观与轻微的动静,一步步走过去又花费时间,跑步可以感受城镇的空气、道路的曲度、脚步的回声和垃圾的倒法,“跑步之间会有一种实感:我是在活着,大家都在活着。而这种实感是很容易迷失的。”
漫游本身也是一种收藏。诗人于坚在《巴黎记》说,漫游巴黎相当于收藏巴黎并为之“包浆”,因为收藏者在乎的并不是收藏对象的实用性,而是通过收藏将物品从实用性的单调乏味的苦役中解放出来,将价值连城者和一文不值者等而视之,这样的等而视之不就体现在无目的的旅行当中?
旅行的真谛,不是运动
而是带动你的灵魂
在《边境 近境》这本书中,村上主要描述了东汉普顿、无人岛、墨西哥、中蒙边境、美国大陆等地的旅行经历及心灵体验。一如村上春树的冷咖啡式笔调,语言生动有趣,读来充满趣味。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村上唯一的一次中国之行。
“旅行是累人的,不累人的旅行不是旅行。”诚哉斯言,旅行是脚步的集中移动,自然会消磨体力,损耗耐性,但旅行的真谛就在于,受累的是身体,受益的是灵魂。正如梭罗的那句话
“旅行的真谛,不是运动,而是带动你的灵魂,去寻找到生命的春光。”
在瓦尔登湖畔,梭罗选择以林为邻,以水为伴,但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隐士,他并非生活受挫才无奈地选择归隐山林。对于对梭罗而言,这种生活只是一种人生探索和社会实验,他的理想是寻找更为丰富的存在方式。无论是隐居山林,还是后来回到社会,他都是主动的姿态。
梭罗是乐观的,他的目的是唤醒人们对生存状态的关注。他说:“我不打算写一曲沮丧之歌,我要写的是一只黎明时引颈高歌的雄鸡,哪怕只是为了唤醒我的邻人。”他希望人的生活越千姿百态越好,他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独有的生活方式,而不是要去遵循他的父母或朋友的生活方式。
梭罗就像一个心理医生,被物欲蒙蔽了心灵的人们,整日为外物所苦,日复一日,被自己的欲望压得喘不过气来,俨然成为了卡夫卡笔下那个变成了甲壳虫的格里高利,背上了沉重的生活枷锁。梭罗为人们开了一针清醒剂。他认为,亲近自然就是治疗抑郁最好的方式。
下雨的时候,梭罗静静地在门前倾听雨声,即使雨下得太久,使得地里的土豆烂掉,他认为这也没关系,因为烂掉的土豆对草也有好处。他的内心像孩子一般纯粹。一个人,如果能让自己经常像一个孩子一样,用善良的心肠待人,用纯正的心态做事,他也一定会比别人快乐。
爱与希望给予我们
跨越文化理解自己的机会
哲学家海德格尔说:“人是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人生如白驹过隙,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你是否甘心这样的生活?梭罗想告诉我们的是——拿出一只圆规,圆心可以画出多少种直径,你的人生就有多少种可能。
主流社会向人们灌输理想生活的模式,主导着人们对生活的选择。为了实现这种理想生活,人们千篇一律地追寻着所谓的成功,在泥淖中挣扎直到精疲力竭。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人们的精神压力也越来越大,在人们的脸上看到的,总是焦虑、急躁、愤怒的情绪。甚至连旅游对很多人来说,也变成了一种负累,为了旅途更加舒适,他们一路忙着与人讨价还价。现代生活,哪怕一天的安宁,对许多人来都是一种奢望。人到底应该怎样生活?
门罗在《海边旅行》中有这样一段描写:“天空泛白、凉爽,亮光横扫过来,照亮了天际,仿佛世界就在一个贝壳之中。”
人生和旅行本来充满偶然性,在一份对临终老人的调查问卷中,当被问起人生最大的遗憾,大多数人的答案不是后悔做了什么,而是后悔没去做什么:没能说出口的一份爱、因为担心旅途的艰辛而没有开始的一段旅行、因为害怕风险而没去追逐的梦想……
回想起来,我们的每一天都在面临选择。而每一次犹豫不决往往也伴随着新的可能。
那些选择去做了的事:幸好和喜欢的人表达了心意,幸好接受了一份工作机会,幸好离开的一段关系,幸好今天出门带了雨伞、幸好见了想见的人......可大可小的点滴都值得庆幸。
正如周国平说:“由于怀着爱的希望,孤独才是可以忍受的,甚至是甜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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