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曾经有一株西府海棠,五六月间开着零星的小花,繁多的像漫天星光,风吹过,或者雨后,粉白的花瓣碎了一地,暗处残留着似有似无的淡香。嫩绿的枝头垂下,蓦然间经过,只顾着看花间的月色,却被忽视的突兀勾住了衣角,也许是为了让人留意才会出此下策吧。
所以那段纠缠留下的痕迹至今还徘徊在回忆里,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足够抚平,重归心安。
下了肯石板砌成的台阶,紫藤在西府海業的下一方天地里盘旋,顺着柱子爬上长亭,绿茵茵的一片成了遮阳伞。若不回去,在这边躺下乘凉也还可以,只是虫叮蚊咬的令人不胜其烦,但仍旧偏爱。依依惜别之前,在这里坐了好久,担心以后的流浪会有所遗忘,伸手捉住被风吹下的一枚绿叶,夹进仓促翻开仍未合严的诗集。
那是拜伦的《唐璜》,打开的一页写道“祖国啊,此刻你在哪里?你美妙的诗情,怎么全然归于无声?你高贵的琴弦,怎么落到了我这样平庸的流浪者手中?”为何流浪,是因为心的栖息地已经丧失,也或者从来没有停留在一个地方。离这儿不远处是一棵奇形译状的树,有人叫它龙爪槐,上下打量一番,还颇有龙爪的皲裂感,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纹路刻印在斑驳的树皮上,岁月的变化成就了沧桑,留下了羁绊。石榴树盛开过红色的花,上一季花落后,沉寂中孤独了许久,再开时,人已在天涯。
也许,一开始就不在乎,所以转身后才会忘得彻底,世间之事大抵如此,一旦选择了放手,顷刻间便失去所有,用不了太久执着就会松口。像七月末的海棠,花落了,叶子也不再绿下去,泛黄之后的凋零成了最后的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