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温文——《尔雅》
很早就知道“温文尔雅”一词，却不知《尔雅》一书。但是，一直对“温文尔雅”一词不求甚解。“温文”虽为名词，但其中的“温”却是个动词。孔子曰：“温故而知新。”
“温文”一词出自《礼记·文王世子》：“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怪，恭敬而温文。”孔颖达疏：“恭敬而温文者，谓内外有礼，貌恭心敬而温润文章。”
“尔雅”一词来源于《尔雅》这本书的书名，意为近乎中正。《诗经》中有大雅、小雅之篇，其诗雅正。汉代刘熙《释名》解释：“尔，昵也；昵，近也。雅，义也；义，正也。五方之言不同，皆以近正为主也。”古时，尔通迩。
《尔雅》被称为中国辞书之祖，其后才有《说文解字》，并有《广雅》。东晋郭璞作《尔雅注》，北宋邢昺作《尔雅疏》。
训诂学成于唐代孔颖达作《五经正义》。宋代训诂学发展，出现《广韵》《集韵》两本书，并有《班马字类》等。清代训诂学达到巅峰，康熙五十五年编成《康熙字典》，戴震著《尔雅文字考》《声类表》《声韵考》等，段玉裁著《说文解字注》等，王念孙王引之父子著《广雅疏证》《古韵谱》等。中华民国时始有《辞源》《辞海》，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编《现代汉语词典》《新华字典》。
我对文字的认知，小学时用《新华字典》《成语词典》，中学时用《现代汉语词典》，大学时买了《辞源》《辞海》，近年来买了《说文解字》《尔雅》。
辞书一类作为工具书，主要用作查询之用，是很难通读的。以前买《成语词典》时，想要通读，然而却未能读完。及至买《辞源》时，想要花费几十年通读下来，最后发现当初的想法十分可笑。去年买《尔雅》后，本没有通读的想法，不过近来却萌生了这一念头，主要是因为这本书既是辞学之祖，且书不甚厚。《尔雅》只分十九篇、2091条，释词4300多个，阅读量并不太大。更主要的，《尔雅》既为辞学之祖，其编纂约在战国时期至秦汉之间，现代汉字中许多字词的本义出自《尔雅》。例如，《说文解字注》对“年”字的解释就引用《尔雅·释天》：“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载。”
阅读《尔雅》，于我可以温文。司马迁曾说，“其文不雅训”则不录。《诗》之作品流传至孔子时代何止千篇，然孔子编纂《诗经》仅收305篇。《尔雅》释诂、释言、释训等，皆取其雅正，是故读《尔雅》则可以使人温文尔雅。
“温文尔雅”合成一词虽出现得非常晚，在清代才出现，但其使用频率却非常高，是今人口语及书面上极为广泛使用的一个成语。之所以如此，只因为中国人的好雅之风，自文明时代开启就从未停止，甚至在文明时代尚未开启就已经产生了。古人将音乐称为雅乐，将玉石称为美玉，考古发现中国人的好玉之风，与好乐一样传承八千年了，是故南朝陈国顾野王将其辞书著作称为《玉篇》。
余长城2021年五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