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壁香车不再逢,峡云无迹任西东。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几日寂寥伤酒后,一番萧索禁烟中。
鱼书欲寄何由达,水远山长处处同。
这首《寓意》是北宋诗人晏殊创作的七言律诗,是一首抒写别后相思的恋情诗。这首诗正如题目所标示的,藏有寓意,不愿直说,具有着深曲含蕴的朦胧美。诗中运用象征手法来表现诗人无限苦恼的心境,意脉不露,而经咀嚼后又使人感到诗“脉”所在。
首联“油壁香车不再逢,峡云无迹任西东。”以“油壁香车”借代诗人思念的情人,以“峡云”象征情人的不知去向。古代妇女坐的轻便车,车壁用油漆涂饰,故名油壁车。这里加上个“香”字,就暗指诗人的恋爱对象。诗人为他与这个女子“不再逢”而焦思不已。“再”字,说明他和她幽会过一次了,记忆里还留有美好的印象,很想再次见面,无奈机缘难寻,于是只好在心中默默地呼唤:你在哪里啊?“峡云”,乃指巫山(今湖北、四川两省之间)上的云彩,它飘荡不定,忽东忽西,这实际上是诗人无法知道情人在何处的心态反映。而“任”字,写出了他在爱情上得不到主动的怅恨,并在这里推出了恋爱不能自由的社会环境。
颔联“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景中有情。“梨花院落”、“柳絮池塘”,描写了一个华丽精致的庭院。宋葛立方说:“此自然有富贵气。”(《韵语阳秋》卷一)反映出诗人的高贵身份。“溶溶月”、“淡淡风”,是诗人着意渲染的自然景象。这两句互文见义:院子里、池塘边,梨花和柳絮都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之中。阵阵微风吹来,梨花摇曳,柳条轻拂,飞絮蒙回,是一个意境清幽、情致缠绵的境界。大概是诗人相思入骨,一腔幽怨无处抒写,又适值春暮,感时伤别,借景寄情;或是诗人触景生情,面对春宵花月,情思悠悠,过去一段幽情再现。这里展现的似乎是实景,又仿佛是一个幻觉、诗人以神取景,神余象外。可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司空图《诗品》)。
颈联“几日寂寥伤酒后,一番萧索禁烟中。”承接前二联,写诗人为再也见不着那女子放浪形骸。一次偶然的接触,给诗人带来了长久的怀念,喁喁情语的快乐,又给他自己酿成了失恋的苦酒。你看他,接连几天喝得大醉。如此“伤酒”,是他欲要排遣内心的“寂寥”的外在表现。酒醒以后,他分外感到冷静无聊,悲身边之无侣,叹好景之不常。不觉间,如今到了“禁烟中”,即寒食时节,尝的依然是“一番萧索”的滋味。由此可知,他寂寞空虚已到了不能自制的程度。
末联“鱼书欲寄何由达,水远山长处处同。”宕开一笔,由设问自答作结,深化了主题。诗人似乎想从悱恻的感伤中挣脱出来,探索寄书的途径,去寻觅失去了的爱情。但问得深切,答得无情。“水远山长处处同”一句,乃斩钉截铁之语,如瓶落井,一去不回。原来摆在诗人面前的不是一般险阻,而是永远冲不破的障碍。这两句看似寻常平直,却是全诗中决绝语,最为沉痛哀怨。晏殊在《鹊踏枝》词中有“欲寄彩笺无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说的情景与本诗类似,都有一种难言之隐痛。但这首诗寓意更深。“知何处”,一切尚在不解之中,使人感到怅惘;“处处同”则已无疑可置,只有绝望之情。这种情绪在首联已暗暗流露,然后曲折道出,由结句点破,情长怨深。“处处同”三字弦外有音,寻绎其意,乃人事阻隔,才处处有碍,无路可通了。
总之,晏殊的这首《无题》,在风格上学李商隐的无题诗,运用含蓄的手法,表现自己伤别的哀思。诗的精神与思想深藏于景语之中,映射出诗人强烈的主观色彩。人们可以从渗透其间的那种寂寞空虚之感中领略到诗人爱情生活的隐痛。与李商隐诗风不同的是,晏殊这首诗清而不丽,也没有堆砌典故,所以呈现出一派淡雅与疏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