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我应该是个不喜欢交际的人,饭店拼酒、歌厅k歌、迪吧摇头这些事几乎都和我不沾边,闲暇时间我只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里下棋、喝茶、聊天或者看那些过了时的电视剧…所以说,这辈子相当孤独,身边一直几乎没有啥朋友,因为他们喜欢的我大概率都不喜欢,他们喜欢花钱我更喜欢赚钱,他们喜欢结婚生子热热闹闹,而我却喜欢孤独成瘾冷冷清清的那股劲儿!

      既不当官也不掌权的,再加上交际能力不行没啥朋友,逢年过节我也不喜欢串门,麻将不会烟酒全戒,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男人,别人不喜欢自然也情有可原,所以说,几乎没有啥人能给我送礼的。

      可就是偏偏有这么一个从未谋面的女人,她寄给我唯一的一张照片也保存了很多年,结果到现在还是给弄丢了。想当年她去东南亚旅游,我的一句玩笑话让她居然特意从那里,漂洋过海地为我寄来一大堆的礼物,整整一大箱沉甸甸啥都有,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每每看到这些想到她,我都会情不自禁地为她伤感一阵子…

      因为送完礼物不久,她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连个回礼的机会都没给我,看着照片上那个青春阳光的她仿佛冲着我笑,无论如何我也没有想到,她会随随便便地选择自杀这条路,闹得我这辈子但凡想起她就很内疚,也很自责,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后悔,还是不了解女人,更不了解她那个受了伤还极其脆弱的灵魂!

      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应该算我的粉丝,发私信给我的时候上面是这样写的:“你好,我应该是你的同龄人,你写的所有文章我都看过,感触很大感悟很深,觉得咱们都是苦命人,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就这样,我给她留了QQ号码,她加了我,我俩直接从陌生人成为了好友。那时候她还在云南昆明,从没有去过云南的我,正是从她的描述里开始向往去一次美丽的孔雀之乡的!她在昆明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仅仅够维持生活的那种。因为我的故事里有东东,她却告诉我她自己也是一个绝症患者,看了东东发现了我的爱心,所以就想和我聊聊天、说说话,其它的啥也没有!

      我无法拒绝这样一个女人的要求,再加上东东的死对我的震动很大,那段时间压抑的心情久久不能散去,她突然的出现也让我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因为她是云南人,又开花店,花城里的卖花姑娘,以前写的文章里我叫她小花,现在还这么叫吧。

      小花每天都和我聊天,聊的很多很多,基本上都是夸我的,她始终说我是个好人,是个值得尊重的人。其实她哪里知道内幕,我只是一时冲动或者说是为了摆脱自己的烦恼,才陪着东东走了一段时间而已。天真无邪的她,再加上又是一个癌症患者,我真的不忍心去伤害她,所以她说什么我都不反驳,而且还一个劲儿的尽可量挑些努力的话去安慰她,希望她能坚强,好好活着,所有的一切烦恼都会过去,等等…

      不知道怎么搞的,我俩聊着聊着,就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隐隐约约我发现她好像喜欢上了我,可远隔千山万水权且不说,连她自己都知道,不可能把爱字说给我听的。我猜想,正是这种纠结,或许是我的刻意回避,让小花感觉到很伤心。那种欲言又止、无法形容的表达现在看来,估计是我真的错了,我不敢说或许她的自杀和我的绝情有那么一丁点联系。哪怕我俩根本不可能成为恋人,出于事情本身好像我也应该骗骗她,或者说我喜欢她,也不至于发生那些事了!

      突然有一天,她告诉我她转让了花店,换了几万元钱。我问她为啥要转让,她说想去国外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过没有太多的钱,可能只能去东南亚那边随便转转。当初我也没多想,只是宽慰她说:“这样也好,出去转转可以缓解心情,没准儿开心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我还特意叮嘱她别忘了给我带礼物,其实那些不过都是客套话,随口一说而已。

      结果,小花去了泰国、越南、新加坡好几个东南亚国家。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用QQ和我聊天,我让她拍照片给我看看,她说不想拍一个人,没意思,我也就没敢再多问,怕再次让她伤心。这个女人心思太重,总喜欢把所有的心情都藏在心里,对于当初那个充其量不过三十岁的我来说,完全凭猜测的话,是很难想到她究竟在想什么的,更何况我总会感觉,如果和她说那些过于亲密的话,好像是在故意欺负她。我宁愿做她的哥哥一样去关心爱护她,也不想说我会喜欢她。

      也许,正是这种极其矛盾的心情才害了她,既然你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何必自欺欺人呢!凭良心坦白说,我还不至于真的大度到,会轻易爱上一个身患绝症的小花!再退一万步说,我就不应该让她有想法,不该加好友,可我哪里知道最终结果是这样,一辈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等我收到她的礼物时,她已经完全没了音信。无数次QQ留言也不见回复。没有办法,总不能稀里糊涂去云南找她,再说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于是,就这样我俩再也没有聊过,我也在迷茫中差不多把她给忘记了。直到接到了云南个旧市公安局的电话,我才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公安局的同志是打电话调查情况的,因为他们发现小花的QQ里有我和她的聊天,而且是唯一一个最多内容的。从认识到她出事,估计最多也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可她和我的聊天内容却足足有几百页之多,要不是我从来没去过云南,估计那次我还成了嫌疑人呢!

      警察告诉我发现她的时候,是在个旧一个锡矿的山上宿舍里。她最后和我聊天的时候就在那里,我知道。从国外旅游回来,她告诉过我打算回老家找份工作,花店卖掉了就没打算再回昆明。她说自己上大学学的是会计,结果回到老家跑到矿上,居然只是当了一个库管员。我当时并没有阻止,居然还违心说挺好的,至少回到老家安静,没有大城市的嘈杂。就在那个时候,我反复给她要照片,她没答应我,而是偷偷地在礼物的包裹里放了一张,应该是她自己觉得最好的那张…

      拿着那张照片,想着她和我说过的那些话,可她已经不在了,连句话都没留下来,我却仿佛始终听的见,她在责怪我不理解她的心思。我不知道这段经历算不算一段感情,我更不知道她为何会选择自杀,女人心,海底针猜不透,这辈子就是觉得是我害了她,害得她没有办法面对现实,可天各一方的距离根本无法让我和她成为那种亲密关系,她可能觉得也是这样,所以才会选择走了极端吧。小花,希望你一路走好,天堂里没有疾病、没有死亡,而且肯定充满友谊和爱情。

      这件事发生以后,我的整个人就像是完全变了,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不愿和人交流,尤其是在现实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家里,东东和小花的死说心里话对我打击相当大,我从未感觉到人的本质如此脆弱,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可回首我的前半生,好像也不太平。可我唯独和这些人不同的,就是有种不认输的劲,我不怕死就是和天斗和地斗和命拼,是死是活总得试试才知道。而且我还不考虑后果,不给自己留后路,喜欢一条道走到黑,管它最后钻进了哪个迷魂阵呢!

      电脑不由自主成了我唯一的爱好,它不仅能打游戏看电视剧缓解心情,而且还可以完全不负责任的,和那些形形色色的陌生人,要么聊天、要么倾诉人生谈任何事情。想说就说,想笑就笑,哭哭笑笑闹个穷快活!

      我永远忘不掉那个坐在樱花树下冲我笑的小花,我为自己有过这段经历和记忆而感到内疚,不过它的发生让我懂得了感情的重要,如果丧失了感情,所有的婚姻只能称作是一场交易,你交换了身体,用它又交易了未来,你用你的一生来作为赌注,希望得到那种完全接近于无私奉献的爱情!

      其实根本不可能,只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当你明白这一切,兴许你就会像我一样,去选择孤独,选择放弃,选择稀里糊涂地过一生足亦…

児閄执笔于凌晨四点3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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