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坐在床沿缓了片刻,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锦州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昨夜他收紧的怀抱、额头轻柔的吻、还有在窗外默默守护的身影,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两世手刃手足的罪孽,两世记忆的煎熬,他从不是什么天生的糙汉,只是把所有柔软都藏在了坚硬的外壳下,直到这一世,才肯悉数摊开在我面前。
简单收拾妥当后,马车已经候在驿站外。锦州不知何时也来了,靠在车旁,一身玄色衣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马车缓缓驶动,我掀开车帘望去,他们几个骑着马与我的车同步着。看着我们的队伍,我叫停马车,重新安排。
锦彦保护我顺便给我赶马车,锦天锦州锦瑜锦琦一同骑马先行。本来锦州锦天身手就不错,加上现在又有异火在身,如虎添翼。只要他给我们留下标记,我们就在丰都会合就行。锦州不吭声,我知道他的小心思,但我没让步,
我放下车帘,指尖轻轻攥紧,这一世注定是不太平的。我无法替他抚平两世的伤痕,却也不会让他再独自承受那些蚀骨的痛苦。
车轱辘辘前行,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前路或许还有波折,可我知道,有他们在,有那份安稳的冷香萦绕,我便无所畏惧。早一日了结旧事,就能早一日与他们共赴安稳,再也不用被前世的阴影束缚,再也不用让他们活在煎熬里。这一世,换我来守他们。
和锦州他们不一样,我们马车没法走小路,只能走官道。
路过一个馆子,锦彦扶我下车,准备去吃点东西,不然下一站不知道到哪儿才有馆子,就只能吃点干粮了。
我和锦彦才坐下,店小二就问我们吃点什么。锦彦把菜单给我,吃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们随便点了几个小菜,锦彦给了小二小费,顺便给我们的马喂了,隔壁桌的有七八个人,他们都在聊起官道土匪的事。
“你们可有听见最近官道不太平?”说话的男子三四十岁的样子,脸上有道斜长的刀疤,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
“可不是,听说商队都敢去劫,官府都不敢管。”
“听说上次县令的舅子也在官道上被害,县令悬赏50两银子让府衙官兵去剿匪,结果你猜怎么着,最后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七八名官兵。”
我和锦彦全程听着他们说。吃完饭后锦彦还打包了几个肉包子。扶我上车后
“娘子,刚刚的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或许是说给我们听的,他们就不是好人,等我们走小路好抢劫的”
“有这个可能,我们走哪都不太安全的样子,走官道出了事我们不好出手,怕他们和官府有通,走小路?”锦彦看了下我的腿。
“我没问题。但是我们只有一匹马。”
“一匹够了,我们不能太赶,不然不利于你恢复。”
“昨天就坐的马车,今天已经好多了。”
“那也不行。”
我坐上车,锦彦依然在前面赶车,离店一两里的地方,我们把车停在路边,将马卸下。我和锦彦骑着马往小路上跑了。进入小路后我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我是侧坐着的,从来没这么骑过,随时担心从马上掉下来,我只能环抱着锦彦的腰,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呼一口气时的放松,我知道我与他的粘合度确实少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我和他们成婚这么久,除了同房的时候,我们居然没有单独相处过。
树林愈发安静,连虫鸣都淡得诡异。
我侧坐在马后,双手紧紧环着锦彦的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饭店里那股被人刻意算计的不安,又一次攥紧心口。
“锦彦,这里太静了。”
我话音刚落,缰绳骤然一紧。马蹄猛地顿住——路前横倒着几棵枯木,死死堵死去路。
下一刻,两旁灌木丛轰然炸开,四五条蒙面黑影持刀跃出,为首那刀疤脸,正是客栈里大放厥词的悍匪。
“倒是聪明,弃了马车走小路,可惜这条道,早给你们备好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