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唐瑶瑶张浩哲
简介：女儿的幼儿园转来了新老师，家长群里都夸老师会教育。
说孩子变得又乖又懂事，吃饭也不挑食了。
女儿偷偷跟我说：
「妈妈，他们变乖其实是因为怕死。
「张浩哲今天不听话，偷吃薯片，被抓起来弄死了。
「他死的时候，嘴里塞满了薯片，肚子鼓得圆圆的。」
我被女儿认真的神情吓到。
急忙私信了同一小区的张浩哲妈妈。
【浩哲妈，孩子的事……你别想不开。】
对方很快回我，还发了一张张浩哲端坐餐桌，乖乖吃饭的照片。
【瑶瑶妈，你说什么呢？我家浩哲现在可乖了！】
我恍然大悟，恼怒女儿竟然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却看到女儿指着张浩哲的照片说：
「妈妈，这不是张浩哲，他不是左撇子吗？怎么用右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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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女儿的话让我心头一紧。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张浩哲确实在用右手熟练地舀饭。
我们两家住同一个小区，孩子同班，算是相熟。
上周一起吃饭时，浩哲妈妈还跟我抱怨。
说儿子左撇子怎么都改不过来，她头疼得很。
这才几天，就彻底改过来了？
我转头看向女儿，严肃问她：
「唐瑶瑶，你老实告诉妈妈，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在开玩笑？」
女儿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我真的看到张浩哲死了，我没骗你。」
听到女儿稚嫩的声音说出如此吓人的话，我感到一阵寒战。
女儿是我一手带大，我清楚她的秉性，不是乱开玩笑的孩子。
那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其实像女儿这般大的小孩，并不能完全理解死的概念。
她所谓的死，会不会只是人躺在地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
「瑶瑶，你明白死和睡着了是有区别的是吧？」
女儿点着头，毫不犹豫说：
「妈妈，我又不傻，故事书上说过死是什么，我明白的！」
我心里的不安愈发加重，继续问女儿：
「那你跟妈妈说，你是怎么发现张浩哲被抓走，又是怎么看到他死的？」
女儿歪着头回忆着：
「那个人是突然出现的，带着一个卡通头套。」
「当时是午休，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睁眼时候，正好看到张浩哲在偷吃薯片。
「可他还没吃几口，就被抓走了。」
随着回忆深入，女儿脸上浮现出害怕。
「虽然张浩哲总给我乱起外号，开我玩笑，但我并不讨厌他。」
「见他不见了我很担心，趁着老师没注意，溜出去找他，结果就看到他躺在空房间地上，已经一动不动了。」
「那你有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呢？」
「张老师是新老师，我跟她不熟，不敢告诉她。」
「那你后来还在班上见到了张浩哲吗？」
女儿似乎回忆得很艰难，小脸都皱在一起：
「我，我不记得了……因为我太害怕了，所以一下午都恍恍惚惚的。」
我一把抱住女儿：「瑶瑶不怕，以后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
我给她倒了杯牛奶，打开她最喜欢的动画片，想让她放松些。
刚安顿好女儿，门铃突然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竟是张浩哲妈妈。
2
我连忙开门请她进来。
她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不知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张浩哲妈妈一进门就喜气洋洋地夸儿子：
「我家浩哲真是长大了，懂事了！我从没见他吃饭这么省心过！」
「新来的老师真有办法，一天就改掉他挑食的毛病！」
我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提醒：
「浩哲妈，习惯变好是好事，但这么突然……会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被人欺负了？」
「你回去最好仔细问问浩哲今天发生的事。」
我把女儿的所见和我的推测告诉了她。
比起张浩哲死而复生这样离奇的故事。
我认为更真实的可能是，某个戴头套的校职工威胁了孩子。
女儿刚好看到张浩哲被惩罚的场面，误以为他死了。
也就是说，在幼儿园里有一个心怀叵测的人，正在暗中威胁着这些孩子。
张浩哲妈妈听完我说的话，吓得六神无主，她手一松，布袋子摔落在地。
她头也不回地就往家里赶去。
我想，等她问清楚张浩哲后，真相就能水落石出了。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找园方解决这个隐患。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是浩哲妈妈打来的。
我刚接起，就听到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瑶瑶妈，我真没想到你女儿是个撒谎精！开这种恶毒玩笑！」
「我问过我儿子了，你女儿说的那些事情完全是子虚乌有！他午休一直好好在睡觉！」
「她自己不学好，还咒我家浩哲死！真没安好心！我看你也是嫉妒浩哲变乖了！」
我被浩哲妈妈的责备声说得无地自容。
又看了一眼依旧在乖巧看着动画的女儿。
难道真是女儿撒谎了？
她说的都是没发生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只好不断的跟浩哲妈妈道歉，希望获得对方的谅解。
3
哄女儿睡下后，老公唐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来。
洗漱完躺床上，我跟他说起今天的事。
老公听完哈哈大笑。
「媳妇儿，咱女儿就是想象力太丰富，你还当真了！」
他分析道：
「小孩哪分得清现实和做梦？她午睡时看见的那些，说不定就是个梦。醒来搞混了，以为是真的。」
「再说，幼儿园到处是监控，谁敢在午休时抓孩子？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这才恍然大悟，觉得老公说得有理。
并且女儿从小爱看冒险故事，我给她买过不少故事绘本。
说不定真是故事看多了，才做了奇怪的梦。
刚才浩哲妈妈来，就是来还绘本的。
想通后，我彻底放松下来。
老公也抱着我安慰：「没事，明天我送女儿上学，顺便跟她好好说说。」
第二天一早，老公就送女儿去了幼儿园。
他发消息说，在校门口碰到浩哲妈妈，两人把误会说开了。
两个孩子还有说有笑一起进教室。
我回他：【老公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有你，我不知道还要瞎想多久。】
收拾好家里卫生，趁还有不少时间，我准备出去做个美甲。
刚到地方，还在跟美甲师聊想要做的造型。
包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个不停。
我拿出手机看到是家长群里的消息。
不过一会儿，群里消息就 99+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点开群聊，只见张浩哲妈妈在里面哭诉：
【我可怜的儿啊！这么小就没了！他那么懂事听话，怎么可能是自杀？一定是有人害了他！】
我赶紧翻看记录。
才知道下午自由活动时，张浩哲突然推开教室窗户，从三楼跳下，当场身亡。
张浩哲真的死了！
我浑身发冷，又想起女儿昨天的话。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幼儿园里真的有人暗中对孩子们下手！
女儿说的是真的！
我顿时心慌不已，立刻私信了张浩哲妈妈：
【浩哲妈妈，节哀。】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害浩哲的人。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可能真有那个头套人！】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没多久，我竟在群里看到浩哲妈妈把我私信截图发了出去。
她愤怒控诉：
【我看了监控，最后一个跟我儿子说话的，就是唐瑶瑶！】
【我儿子没跟她说几句话，突然就走到窗户，跳了下去。】
【她妈妈昨天也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非说这幼儿园有人害我儿子，她女儿还亲眼看见我儿子死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她女儿和我儿子的死有关！要求园方彻底调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家长们看到我女儿提前预言了张浩哲的死，纷纷议论起来。
我急得不行，又无法反驳，只能在群里回应：
【没人愿看到孩子出事，但我家瑶瑶是无辜的，请不要揣测一个孩子！】
【我们愿意配合警方调查！自证清白！】
我给老公发了消息说明情况，急忙打车赶往幼儿园。
由于张浩哲死因存疑，加上浩哲妈妈坚持，警方很快介入调查。
4
园方安排了一间空教室供警方问话。
女儿作为最后接触张浩哲的人，最先被询问。
我陪她走进教室。
女儿紧紧拽着我的衣角，小声问：
「妈妈，这些叔叔为什么要问我？我害怕。」
我握紧她的手：「别怕，叔叔是来帮我们的。你只要说实话就好。」
女儿点点头，坐在椅子上。
对面两名警官温和地问：
「唐瑶瑶小朋友，别紧张。叔叔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嗯。」
警官看着资料问：
「监控里看到，张浩哲跳窗前你和他说话了，你们说了什么？」
女儿歪头想了想，吞吞吐吐说：
「没说什么呀……他说他很饿，没吃饱。我就想起爸爸早上塞我包里的巧克力，问他要不要吃。」
「他先说要，隔了会儿又说不要，不能吃……我不懂，就没接话。然后他就自己发呆，一直念叨不能吃不能吃……然后就跳下去了。」
「叔叔，张浩哲这次是真的死了吗？」
一名警官敏锐地抓住关键词：「这次？为什么说这次？」
女儿看了我一眼，在我鼓励下，将昨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警官高度重视，立刻让人调阅午睡室监控。
片刻后收到回复：
「杨警官，昨天午睡期间监控无异常。张浩哲一直在床上睡觉，没离开过。」
女儿睁大眼睛：「可我真的看到戴卡通头套的人把他抓走了！」
我急忙说：「警察同志，能不能再仔细查查？万一真有人要对孩子不利……」
警官转向我，耐心解释：
「唐瑶瑶妈妈，我们理解你的担心。但监控显示，你女儿看到的并非事实。」
「我们从张浩哲妈妈那了解到，您女儿很喜欢看冒险类故事书。有些内容可能过于暴力，导致她产生幻想。」
「张浩哲的死因，我们会继续调查。之后可能还有需要问话的地方，需要您和孩子配合。」
警方的问话结束后，我带着女儿走出教室。
老公唐霖也赶到了，他一手护着我，一手牵着女儿，拨开人群往外走。
幼儿园里议论纷纷，不少家长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张浩哲一家全来了，堵在幼儿园门口，嘶喊着要园长给个交代。
见到我们出来，张浩哲妈妈猛地抬头。
她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女儿，那神情写满怨恨。
若不是有几名警官拦着，她恐怕已经冲过来。
我理解她丧子之痛，可我的女儿也是无辜的。
我们快步上了老公停在路边的车。
车门关紧，终于将外面的嘈杂与敌意隔绝开来。
老公一脚油门，车子迅速驶离。
他握着方向盘，无奈摇头：
「张浩哲妈妈真是疯了，瑶瑶怎么可能害同学？
「要我说，就是她平时把孩子逼得太紧，出了心理问题，自己跳的。」
我连忙制止他，用眼神示意女儿还在车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女儿。
好在小孩子忘性大，刚才还有些紧张的女儿，上了车之后已经平静下来。
自己捧着后座放着的绘本津津有味看起来。
见她无恙，我稍松了口气，可心头那根弦依旧紧绷着。
我开始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先是女儿午休时目睹神秘人，后来又坚称同学换了个人。
最后还亲眼看见同学跳楼……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有一根隐隐约约的线，彼此关联。
但我的思绪太杂乱，始终将它们联系不起来。
就在这时，女儿突然举起绘本，指着一页故事对我说：
「妈妈，我知道怎么死而复生了。」
我一怔。
女儿清脆的声音继续说：「只要那个人是假死就好了。」
我接过绘本，上面是个改编的故事。
公主为试探王子真心，选择了假死。
可没想到她假死的过程却被小矮人看到。
皇后从小矮人嘴里得知了公主的假死，于是让她假死成了真死。
匆匆看完这个故事。
我的脑海里仿佛被一束亮光照亮。
一瞬间，所有的丝线都串联了起来。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5
我第一反应是让老公掉头开回幼儿园，立刻把猜想告诉警方。
可转念一想，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毫无证据。
就算说了，警方大概也只会觉得我又在胡思乱想。
我叹了口气，试着把推理说给老公听。
他一边开车一边耐心听着，可没等我说完就忍不住笑了：
「媳妇儿，我可算知道瑶瑶这想象力随谁了。你别东想西想了，真相让警察去查，你好好照顾瑶瑶就行。」
我只好沉默。
晚上，家长群又炸开了锅。
张浩哲妈妈气不过，在群里带头要求开除张老师。
说她监管不力，也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
其他家长不乐意了：
【张浩哲妈妈，你过分了吧？先是怀疑同学，现在又怪老师，非要把整个班搅乱才甘心？】
【要我说就是意外，何必没完没了？张老师把孩子教得多好！我家孩子现在不光不挑食，还特别懂事，知道心疼人了。】
说着这名家长发了段视频。
孩子正端洗脚水给爸爸洗脚，一边捶腿一边说：
「爸爸上班辛苦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个视频一发，彻底把群里的话题转到炫耀孩子懂事上了。
另一名家长说：
【你这不算什么，我家孩子今天还非要学做饭，说妈妈太辛苦，以后全家早餐她包了。】
我看着那些视频，孩子们脸上挂着体贴的笑。
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却像背台词一样标准。
一个个天真调皮的孩子，突然变成教科书般的乖宝宝。
让我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仿佛这些孩子，都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了。
这时，女儿忽然轻声说：
「刘明明和许媛都是今天午睡时最先被哄睡的，一躺下就睡着了，睡得特别沉。」
我心里一紧，忙问她：「那你今天睡着了吗？」
女儿摇摇头：「自从张浩哲被抓走那件事后，我有点害怕，所以我就闭着眼装睡。」
我知道她一向睡眠浅，为了偷偷看绘本，常装睡等我们睡着再开灯。
我拍拍她的头：「瑶瑶乖，你做得对。」
接着我说：「妈妈给你请几天假，最近就在家休息，好不好？」
女儿却坚定地摇头：
「妈妈，我明天想去上学。我听到你和爸爸在车上说的话了，我不怕。」
我怔住了。
她继续说着，声音虽小却清晰：
「班上还有很多我的朋友，我不想他们受伤。而且，如果我早点提醒张浩哲，他也许就不会死了。」
她捏紧小小的拳头，目光异常坚定：
「绘本里的主角最后都会赢，这次，我也想当一次主角，给张浩哲报仇！」
我没想到那些故事竟带给她这样的勇气，她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仿佛被女儿的决心感染，我也终于下定决心。
我拉开抽屉，拿出前段时间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只定制的儿童手表，有监控轨迹、录音通话等功能。
「瑶瑶，明天你戴着这个去学校。」
我帮她戴好，轻声说：「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妈妈。」
6
其实在结婚之前，我曾是个小有名气的悬疑作家。
生下女儿后，为了全心照顾她，我彻底停了笔，也渐渐淡出了那个圈子。
我回到书房，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一堆旧稿纸中翻出一张积了灰的名片。
那是一位的联系方式。
以前为了写作取材，我常委托他调查一些真实案件，搜集网上难寻的资料。
没想到，如今竟又派上了用场。
我拨通电话，那头很快接起，传来带笑的声音：
「哟，吴大作家，这都多久没找我了？怎么，打算重出江湖了？」
我跟对方寒暄几句，很快切入正题。
「这次不是写作，是想请你帮我深入调查一个人，越细越好……」
交代完细节，我挂断电话，静静等待第二天到来。
次日清晨，我亲自将女儿送到了幼儿园班上。
此时张老师已经早早来到教室，正在布置着。
她穿着素雅，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
想必张浩哲的突然死亡，还是对她造成了一定影响。
「张老师，瑶瑶来上学了。」
我出声打招呼，她闻声回头。
看见瑶瑶，她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
「瑶瑶妈妈，这么早呀。昨天的事孩子没吓着吧？要不舒服，随时可以请假休息的。」
我轻抚女儿的头：
「没事，她心大，该上学上学。您也别太在意张浩哲妈妈的话，她只是一时难过。」
张老师笑容依旧温柔：
「我明白的。虽然才带这个班两天，但我真心喜欢每一个孩子。把他们教好，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
我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又寒暄几句，其他孩子也陆续进了教室。
他们叽叽喳喳的聊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有受昨天的事情影响。
张老师耐心听着，目光温柔。
那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7
我走出幼儿园，回到车上。
踩下油门，但我并没有开向回家的方向。
我绕幼儿园转了一圈，最终将车停在街角对面的创业园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