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从此经年皆旧梦》
主角配角：钟晚吟 纪寒舟
简介：这些年，京圈豪门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比家底厚薄，不比名校光环，只比谁家能娶到钟家女儿。只因钟家家规如铁，女孩从识字起就要签下守贞契约，自小只入女校，个个守礼自持，是不可多得的良配。可谁都不知道，身为钟家千金的门面的我，白天是端庄到刻板的大家闺秀，一到晚上，却被我的小叔叔死死压在床上，予取予求。我刚成年的那天，父亲领着纪寒舟进门，笑着介绍这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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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纪寒舟在气什么。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娶苏念笙，却又因为我一句称呼而动怒。
纪寒舟凑到我耳边，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求婚是假的，我只是帮苏念笙应付家里。”
“晚晚，我说了，我会娶你的。”
我木然地听着，心脏早已没有了任何波澜。
就在这时，父亲从屋里走了出来。
“阿舟，你们在做什么？”
纪寒舟立刻松开了手，装出一副长辈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
“没什么，正跟晚晚说，求婚的事，还要多麻烦她。”
说完，他就带着苏念笙转身离去。
父亲走到我身边，叹了口气。
“傅家来电话了，按你的意思，日子定在下个月。”
“只是……晚晚，你真的不需要求婚了吗？你明明从小时候，就很想要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
以前想要，现在不想要了。
那些曾经幻想过的，关于爱的所有仪式感，都随着那颗死去的心，一同被埋葬了。
我摇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爸，就这样吧。”
后面几天，我尽心尽力地给苏念笙筹备着求婚仪式。
可在苏念笙第二十次说玫瑰颜色不对时，我终于明白过来，苏念笙就是故意在折腾我。
苏念笙也不再掩饰。
“对，我就是故意的。”
“钟晚吟，我回来了，就是要把阿舟抢回来的。”
她凑到我耳边，冷笑着说。
“还有，夜色那几个流氓，也是我特意招惹的。没想到，你命这么好，居然没有身败名裂。”
我只觉得荒唐。
“你不用抢，纪寒舟根本不喜欢我。”
我转身要走，却被苏念笙一把喊住。
“别走啊，存着你照片的手机，可在我这儿。”
我的脚步顿在原地。
苏念笙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轻快。
“纪寒舟这种男人，就算是他玩腻的狗，也不会让别人碰一下。”
“所以，哪怕他只当你是个床伴，我也必须得让他彻底厌恶你。”
话音刚落，苏念笙猛地抓起我手里那支带着长刺的玫瑰，狠狠戳向自己的脸。
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间浮现。
纪寒舟刚好走进来，看见这一幕，疯了一样冲上前来推倒我。
“钟晚吟，你干什么！”
苏念笙哭着扑进纪寒舟怀里：“阿舟，不怪她，晚吟也不知道玫瑰有刺。”
纪寒舟眼里的怒火越盛，他拽着我推进旁边的荆棘丛里。
“那她知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刺？”
无数尖刺骤然刺入皮肉，我浑身鲜血淋漓，几无一处完好。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出来，却听见苏念笙说出了更残忍的话。
“让晚吟给我赔偿吗？那我想要她的小白狐，可以吗？”
“可以，只要你高兴，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都让她赔给你。”纪寒舟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浑身一僵。
那是养了十年的小狐狸，是外婆去世前留给我的。
苏念笙拿出那部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喉咙艰涩，简单一个“不要”怎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佣人把我那只小狐狸抱了过来。
小狐狸看到我，还亲昵地想往我怀里钻。
苏念笙伸手去捉，却被咬了一口。
“畜生！”
纪寒舟一声怒喝，抬脚重重一踹。
小狐狸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重重砸在墙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不……”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那团尚有余温的柔软身体。
可它再也不会用脑袋蹭我的掌心了。
“哎呀，怎么就死了。”
苏念笙捂着被咬的手指，语气里满是可惜。
“死了也别浪费，把皮剥下来给我做个围脖吧。”
纪寒舟眉心拧了一下，但只是一瞬，便冷漠地吐出一个字。
“好。”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猛地抬头，正要不顾一切地推开围上来的佣人。
苏念笙却凑到我耳边，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
“照片。”
我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我不敢再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佣人从我怀里，夺走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
我听见了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然后那只曾鲜活跳动的小狐狸，在我面前，被一点点剥去皮毛，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才对嘛。”
苏念笙终于满意了，把手机和那团血肉，一起塞回我怀里。
怀里一片温热，可我只觉得冷得骨头都在发疼。
我头重脚轻地回了家。
可刚进门，我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是父亲。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他铁青着脸，将一部手机狠狠砸在我面前。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点赞上百万的视频。
视频里，是我那些不堪入目的私密照片。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上那些照片。
明明我已经忍了，已经把小狐狸交出去了，已经任由苏念笙百般刁难折辱。
可那些照片，还是被发了出去。
点赞一百万。评论区翻涌着最恶毒的字眼，每一条都指名道姓——钟家千金，钟晚吟。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父亲一脚踢翻了茶几，瓷片碎了一地，“钟家百年的名声，全让你一个人毁了！”
母亲站在楼梯口，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只是反复用帕子擦手，仿佛多呼吸一口同样的空气都觉得脏。
堂姐从楼上冲下来，指挥着四五个佣人，把所有送过我的东西搬到院子里——包包、首饰、从小到大的合照，摔的摔，砸的砸。
“都扔了！留着膈应谁？”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三姑婆拄着拐杖从祠堂方向走来，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失望到了极点的平静。
“请家法。”
三个字落地，我被四个佣人架进了祠堂。
百年未动的牛皮鞭被从供桌下取出，鞭身上落满了灰。
父亲亲自执鞭。
第一鞭落下，我整个人弹了起来，嘴里咬着的布条差点脱落。
第二鞭，第三鞭，第十鞭。
鞭鞭入肉，没有一下留情。
我趴在冰冷的石砖上，后背的衣服早被抽烂，皮开肉绽的伤口和布料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布。
整整九十九鞭。
打到后面，我已经没有力气叫了，只是浑身不可控地抽搐，指甲在石砖上磨出了血。
三姑婆亲手翻开族谱，用朱笔在我名字上画了一道红杠。
“钟晚吟，自今日起，逐出钟氏宗族。”
后背被草草裹上纱布，血立刻洇透了三层。
祠堂的门被推开，纪寒舟走了进来。
几乎脱力的我心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期望——纪寒舟是来替我解释吗？
纪寒舟却只是说：“钟大哥，小女孩追求刺激不自爱，你也别把自己气坏了。”
九十九鞭都没让我掉一滴眼泪，这句话却让我泣不成声。
原来纪寒舟哄我放开自己，说不用压抑才是真正的爱，全是假的。
到头来，一切都只是我不自爱。
父亲被纪寒舟劝走了。
祠堂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只说得出来三个字。
“为什么？”
纪寒舟蹲下来，语气轻描淡写：“念笙不小心按错了。”
“你也别往心里去，现在这个社会，热搜三天就换一茬，谁记得住？”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
是啊，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是我被父亲打了九十九鞭，被母亲和堂姐厌恶，被划出了族谱。
钟家，不要我了。
纪寒舟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着我站起来。
“念笙说了，虽然你伤了她的脸，但她不跟你计较。求婚仪式明天早上就要，你今晚把场地布置好。”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施舍。
“办好这件事，我帮你删帖子，压热搜。”
我被两个保镖架到了场地。
满地的玫瑰需要一朵一朵插进花泥，气球拱门要搭到六米高，还有那条铺满花瓣的红毯，要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尽头的水晶台。
我抬手，背上的伤口就裂开。
弯腰，纱布和血肉就粘连在一起再撕开。
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个蝴蝶结系好了。
我的十根手指全是刺孔和血口，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保镖把我推出了大门。
瓢泼大雨兜头浇下。
我站在雨里，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纪寒舟单膝跪在我亲手布置的花海中央，双手捧着那枚独一无二的粉钻戒指，抬头望着苏念笙。
他嘴唇翕动，说着什么。
苏念笙捂着嘴，眼眶泛红，用力地点头。
纪寒舟站起来，一把将苏念笙抱起来转了一圈，笑容灿烂得发光。
那是我不曾见过的，毫无保留的、倾尽所有的欢喜。
我转过头，雨水灌进眼睛里，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赤着脚朝相反的方向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
一辆车停在我身边，是傅云峥。
他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没有评判，只问了两个字。
“走吗？”
我站在雨里，浑身的血被雨水冲得淡了，顺着脚踝流进泥水里。
我伸出手，握住了傅云峥递过来的手掌。
“去哪里？”傅云峥发动了车。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越远越好。”
傅云峥把车调了头，朝机场的方向开去。
“不回来了？”
我点头。
“不回来了。”
车子驶入大雨深处，后视镜里，那座我亲手布置的梦幻礼堂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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