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失败的余秀华

我也想写诗,可惜,有那样的心没那样的力,也有看不懂的诗,我不会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人喜欢否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这是不是无知给他的勇气。

我不围观别人的生活,年轻时爱看小说,因为了解的人生故事太少了,青年时爱追剧,想看看别人怎么活,岁数大了便不看小说,对别人的人生也不那么好奇了,谁的故事不是一摞摞,经过那么多的人和事,该看淡的看淡了,该开解的不易解,自己故事尚且参不透,无心看别的。

这两天关于余秀华被家暴的消息特别多,很多的道德评判、人性断言,仿佛当事人是蠢货,旁观者是清白的。不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他们指点别人,就如耶稣所说"世人只看到他人眼中的刺却看不到自己眼中的梁",对一个懂点儿心理学的人来说,没有谁比谁更纯洁,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可能隐藏了心中的怨念,把自己活不出的部分投射给活出的人,内里羡慕,外表怨恨。

余秀华是诗人,诗人充满想像,有超人的联想和冲破边界的人,诗人的言语像酒不像水,那些激烈的言辞出自什么样的人?余秀华可能是有边缘倾向的人,边缘型人是全好或全坏全黑全白的人,情感缺乏灰色地带,常人的世界有三极,天堂人间和地狱,边缘型只能穿梭于天堂和地狱。大喜大悲让她写出犀利的诗句,她的感情像脱缰的野马,表现出极大的冲击和跨度,诗人的幸福也是痛苦,一时在天堂,一时入地狱。这样的心性写诗倒可以,表达出心灵深处最尖锐的愉悦和痛苦,引起读者共鸣,我们也有那样的情感,却抓不到,写不出。

边缘型的人其实是海马体和杏仁体受损,大脑中容纳情绪的灰质比较小,缺少回旋空间,造成她的情绪像过山车,突然从高处跌落,上一刻和风细雨,下一刻就破口大骂了。余秀华言语激烈,所以杨储策打她,语言像刀子,通过嘴向下扎,普遍人的心里空间不够大,在刺激之下崩溃啦。其实骂人的疯狂是一种绝望,骂的越狠越绝望,一种鱼死网破不顾死活的攻击,潜意识里是恨和暴怒,这种暴怒很多来自不能言说又焦急的孩子,这样的暴怒会招来攻击,两股暴怒汇在一起,双方会诉诸暴力。

这就是杨说的余秀华招引我打她,她骂人时太情绪化。

有人说杨是九零后小伙,冲着钱和名靠近比自己大十多岁的余秀华,人的感情当然有现实成分,利益也是情感的一部分,尤其对生活匮乏的人,很少有人能分出哪些是利益哪些是纯爱的部分,人们认为能满足自己就值得爱,如果他缺少资源,自然会爱资源多的人。我认为杨对余的感情有理想化的部分,成功人士的光环效应像月亮的光晕,吸引了想借光的人。说不定还有救赎心理,通过救赎一个残疾的苦命的人换来爱和救赎。人的动机很复杂,自我了解尚且不易,站在道德制高点评断他人实属无知。

每一段感情都由理想化开始,无数次在心中勾勒那个人和和他在一起的样子,让你奔去的一定是幸福,是不同于现在的美好日子。余和杨初在一起时十分幸福,甜蜜溢出了屏幕,其实他们活在各自自己的世界里,把对方装进梦里,充满了融合和甜蜜。谁的爱情不是这个样子。

理想化的纱帘慢慢褪去,现实像退潮之后裸露的坚硬岩石,这个时候感情需要真东西,他(她)不再是你爱的他(她),而是他(她)自己,不是勇士,不是仙女,而是凡夫和俗子。现实不是不堪,而是有力,在现实中结合,需要勇气,需要成长和放下自己,真正和另一个生命融在一起,你的苦就是我的苦,深深地接纳理解你。

可惜,余和杨止步于理想化破灭期,杨没准备好接受真正的余,感情于他象想像的浪漫戏,余不是他想要的女子,他知道她的灵动,不知道她的粗俗。

杨在他们拍过婚纱照后打了她,还有一层就是身份的变化,男人在恋爱时是情侣,结婚后是丈夫,在我们的集体无意识,丈夫在家中有地位和掌控力,你是女孩的时候他宠你,你是老婆的时候他打你。千百年来父权社会赋予男人自恋的部分,他们从内心深处不尊重女人,不觉得妻子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很多人结了婚就打压女人,用暴力掌控女人,或许这也符合动物世界的法则,雄性要靠暴力掌控世界。所以,无论杨的本意是什么,身份变化之后他就不允许余放肆了,也许是迂腐脑上头,不自觉代入一家之主的角色,怕在权力斗争中失败了。

打妻子还有老婆是私产的意思,打孩子也如此,打的是自己人,自家事,他人没有管的权力。什么样的文化才能把人当成物,而不是独立的个体?余秀华撕破脸皮,当着全国人哭,好像她是唯一被被打的妻子,其实全国的家暴率超过百分之三十,打的更重的妻子、孩子,也得过下去。

打人很不好,尤其在家庭中使用武力,本来人和人之间应该有更好的沟通方式,更多的缓冲余地,可是由于文化中牢固的纵向权力关系,造成孩子必须服从父母,最早的沟通是以指令模式,是强力,没有缓冲区,翻译过来就是"听话,就是好孩子,不听话,就揍你",这样的沟通模式泛化到夫妻,就是沟通的僵硬和禁区。

还有很多方面,余秀华除了身体脑瘫,由于肌张力的原因造成肌肉的过度牵引,除此之外从里到外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一样有对幸福的渴望,也受性激素的冲撞,有人说挣的钱够了就一个人老老实实的活着,这样的人太麻木了,难道人生除了吃和睡没有别的,谁能限制一颗热情的心去创造、去体验呢?我们倒是不丑,可是喜欢我们的人没有余秀华多,真实是有力量的,谁不想真实的活,相信经过这次之后,喜欢余秀华的人还是非常多,人们用欣赏和宽容的心对她,因为在最里面,我们是相通的,她说的是我们不敢说,做了我们不敢做,演了故事给我们看,让我们思考很多。那些讨厌她的人更爱她,厌即是恋,讨厌是对自己的防御,防御心中不接纳的那部分自己。

我既不喜欢也不厌恶,因为把她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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