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陆文川把最后一本课本塞进帆布书包。书包拉链坏了一半，露出里面卷边的练习册。他看了一眼教室墙上的钟，上午第三节课刚上课。
他从后门溜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各班老师讲课的声音传出来。他低着头，快步走到楼梯口。
“陆文川。”
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很清晰。
陆文川站住。他转过身，看到杨秀宁站在走廊尽头。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教案本。
“你要去哪里？”杨秀宁问。
“我退学。”陆文川说。他的声音很干，像砂纸摩擦。
“为什么？”
“我妈摔断了腿，在医院。要三万块手术费。我拿不出来。”陆文川说。他没有看杨秀宁的眼睛。他盯着她的鞋尖。那是一双黑色的平底鞋，鞋跟磨偏了一点。
杨秀宁沉默了几秒钟。“跟我来办公室。”她说。
陆文川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杨秀宁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三万五千块。”她把卡放在桌子上，推到陆文川面前。“三万给你妈做手术，五千留着当生活费。”
陆文川看着那张银行卡。卡面是蓝色的，很普通。
“我不能要。”他说。
“为什么？”
“我还不起。”
“不用急着还。”杨秀宁说。“你好好读书。这是你唯一的出路。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陆文川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来。突然，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杨老师，我这辈子都报答你。”他说。眼泪掉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杨秀宁没有扶他。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说：“起来吧。去医院照顾你妈。功课我会帮你补。”
第二章
陆文川的母亲王桂兰住在市医院骨科病房。陆文川每天白天在医院照顾她，晚上回学校上晚自习。
杨秀宁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来医院。她会带一份盒饭，给陆文川和王桂兰。有时候是西红柿炒鸡蛋，有时候是土豆炖牛肉。
她会帮王桂兰擦脸，翻身，倒尿盆。这些事，连陆文川的姑姑都只来过一次，坐了十分钟就走了。
王桂兰拉着杨秀宁的手，不停地说谢谢。“杨老师，你真是个好人。我们家文川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杨秀宁只是笑一笑。“应该的。”她说。
周末的时候，杨秀宁会在病房里给陆文川补习功课。她讲得很仔细，一道题一道题地讲。陆文川以前语文成绩很差，每次考试都不及格。现在，他的语文成绩慢慢提了上来。
有一次，王桂兰睡着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吊瓶滴答滴答的声音。杨秀宁讲着讲着，头一歪，靠在了陆文川的肩膀上。
陆文川浑身一僵。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飘柔的，绿茶味。
他不敢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半个小时。直到杨秀宁醒过来。
“对不起。”杨秀宁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事。”陆文川说。他的心跳得很快。他低下头，不敢看她。
第三章
王桂兰出院那天，陆文川在家里做饭。他家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厨房在阳台上，转个身都困难。
陆文川正在切菜。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陆文川手里的菜刀“当”的一声掉在案板上。
“文川。”杨秀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但是很清楚。“我不想做你的老师了。我想做你的女人。”
陆文川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贴在他的背上。很软，很温暖。
他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是错的。”杨秀宁说。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喜欢你。”
陆文川闭上眼睛。他想起了那张银行卡，想起了她在医院里照顾王桂兰的样子，想起了她给他讲题的样子。
他欠她的。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说话啊。”杨秀宁说。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陆文川慢慢地转过身。他看着杨秀宁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水在打转。
“好。”陆文川说。
第四章
他们开始了地下恋情。
杨秀宁每天都会给陆文川带早餐。是他爱吃的豆浆油条。她会把早餐放在他的课桌里，上面压一张纸条。有时候写“今天要认真听课”，有时候写“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
放学后，他们会留在教室里。等所有学生都走了，杨秀宁会锁上门。然后，他们会接吻。
陆文川没有谈过恋爱。他的吻很生涩。杨秀宁会引导他。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郊外的水库边散步。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手牵着手，走很久。
但是，杨秀宁的控制欲越来越强。
她不允许陆文川和班里的女生说话。有一次，班长问陆文川借一支笔。杨秀宁看到了。那天晚上，她在教室里和陆文川吵了一架。
“你为什么要和她说话？”杨秀宁问。她的脸色很难看。
“她只是借一支笔。”陆文川说。
“借笔也不行。”杨秀宁说。“以后不准和任何女生说话。听到没有？”
陆文川没有说话。
“你听到没有？”杨秀宁提高了声音。
“听到了。”陆文川说。
她会检查陆文川的手机。每天晚上，她都会拿过陆文川的手机，翻一遍通话记录和短信。如果有陌生的号码，她会追问到底。
她不允许陆文川和赵磊一起出去玩。赵磊是陆文川的发小，开出租车。有一次，赵磊过生日，邀请陆文川去吃饭。杨秀宁不让他去。
“你要是敢去，我们就分手。”杨秀宁说。
陆文川最终还是没有去。赵磊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赵磊发了一条短信：“你他妈是不是被那个女人迷昏头了？”
陆文川删掉了短信。
第五章
那天晚上，陆文川和杨秀宁大吵了一架。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空间？”陆文川说。“我不是你的犯人。”
“我是为了你好。”杨秀宁说。“那些人都是狐朋狗友，和他们在一起有什么好处？”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陆文川说。
“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人。”杨秀宁说。“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没有让你为我付出这么多。”陆文川说。
这句话让杨秀宁脸色瞬间惨白。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陆文川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杨秀宁没有说话。她把刀刃按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你要是再敢反抗我，我就划下去。”她说。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陆文川的心脏猛地一缩。“别这样。”他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你发誓。”
“我发誓。”陆文川说。
杨秀宁放下了水果刀。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走到陆文川面前，抱住他。“对不起。”她说。“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只有你了。”
陆文川没有说话。他抱着她，感觉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第六章
高考前一个月。
下午，陆文川去杨秀宁的办公室拿作业。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
杨秀宁关上门。她走到陆文川面前，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陆文川下意识地抱住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李校长站在门口。他的脸色铁青。
陆文川和杨秀宁立刻分开。
“杨秀宁，你跟我来一趟。”李校长说。他的声音很沉。
杨秀宁整理了一下衣服。她看了陆文川一眼，然后跟着李校长走了出去。
陆文川站在办公室里，浑身发冷。
一个小时后，杨秀宁回来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样？”陆文川问。
“他让我主动辞职。”杨秀宁说。“不然，就开除我，通报全市教育系统。还要给你记过，影响你高考。”
陆文川的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杨秀宁看着他。“我不会辞职。”她说。
“可是……”
“我要嫁给你。”杨秀宁说。
陆文川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嫁给你。”杨秀宁说。“等你高考结束，我们就领证。”
“可是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陆文川说。
“我可以等。”杨秀宁说。“等你到了年龄，我们就结婚。”
“可是……”
“没有可是。”杨秀宁说。“我已经决定了。”
第二天，杨秀宁被学校开除了。
她拿着开除通知书，找到陆文川。
“文川，我为了你，什么都没有了。”她说。“工作，名誉，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不要我。”
陆文川看着她手里的开除通知书。上面盖着学校的红色公章。很刺眼。
他点了点头。
第七章
高考结束了。
陆文川考得不好。只够上一个专科。
他偷偷改了志愿。报了新疆的一所建筑工程技术学校。填志愿那天，他躲在网吧里，反复确认了三遍。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王桂兰。
他不是恨杨秀宁。他是怕。怕那种喘不过气的控制，怕自己一辈子都活在亏欠里。
领成绩单那天，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了火车站。
他买了一张去乌鲁木齐的火车票。硬座，四十多个小时。
火车开动的时候，陆文川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城市。他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摆脱杨秀宁了。
他错了。
杨秀宁找不到陆文川，疯了一样。她去了陆文川家，王桂兰把门反锁，不肯见她。她去了赵磊家，赵磊骂她是疯子，把她赶了出去。最后，赵磊的妈妈心软，偷偷告诉了她陆文川学校的地址。
开学一个月后。
那天下午，陆文川刚下课。他走出教学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
杨秀宁。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疲惫。她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来找他。
陆文川的腿沉得迈不动步。
杨秀宁看到了他。她笑了。
“文川。”她喊他的名字。
陆文川转身就跑。
杨秀宁在后面追他。“陆文川，你站住！”
陆文川跑了很久。最后，他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
杨秀宁追到他面前。她也喘着粗气。
“你为什么要跑？”她问。
“我不想再见到你。”陆文川说。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杨秀宁说。“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第八章
杨秀宁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她每天给陆文川洗衣做饭。陆文川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陆文川的同学都知道他有一个比他大九岁的女朋友。大家都在背后议论他。
陆文川变得越来越沉默。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待在杨秀宁的出租屋里。
大二的时候，陆文川认识了一个同系的女生。女生叫陈雪，性格很开朗。她会给陆文川带早餐，会约他一起去图书馆。陆文川在她身上，看到了正常生活的样子。
陆文川犹豫了很久。最终，他答应了和陈雪在一起。
他以为，只要他有了新的女朋友，杨秀宁就会放弃。
他又错了。
杨秀宁找到了陈雪。她把自己和陆文川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雪。包括陆文川跪在她面前借钱，包括他们在教室里接吻，包括她为了陆文川被学校开除。
陈雪吓得当天就和陆文川分了手。她搬离了宿舍，再也没有和陆文川说过一句话。
陆文川彻底崩溃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他回到出租屋，看到杨秀宁坐在沙发上等他。桌上摆着他爱吃的菜，已经凉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文川问。他的眼睛通红。
“我不能失去你。”杨秀宁说。
“你这不是爱，你这是囚禁！”陆文川大喊。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杨秀宁的胳膊。“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杨秀宁看着他。她没有挣扎。
“你打死我吧。”她说。“打死我，我就再也不缠着你了。”
陆文川举起手。他想打她。但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下不去手。
他猛地松开手，瘫坐在地上。他抱着头，失声痛哭。
第九章
大学毕业后，陆文川回到了家乡。
不是因为杨秀宁。是因为王桂兰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身边不能离人。
他在一个工地做施工员。每天风吹日晒，皮肤变得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
杨秀宁也跟着回来了。她在一家私立培训机构做语文老师。她教得很好，很多家长专门找她补课。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盯着陆文川。但是，她会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她会去工地给陆文川送午饭。会在他加班的时候，等他回家。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
陆文川没有再谈恋爱。他知道，没有哪个女生能受得了杨秀宁。
三年后，陆文川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包工头。他买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把王桂兰接了过来。
王桂兰给他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女孩叫李娟，在银行上班。性格很温柔，话不多。
陆文川和李娟相处了半年。李娟从不问他的过去，也从不要求他什么。和她在一起，陆文川觉得很平静。
他准备和李娟订婚。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第十章
就在陆文川准备订婚的前一个星期。
他接到了刘敏的电话。刘敏是杨秀宁在培训机构的同事。
“陆文川，你快来医院。秀宁晕倒了。”刘敏的声音很着急。
陆文川的心里一沉。“她怎么了？”
“医生说，可能是胃癌晚期。”
陆文川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他还是去了医院。
杨秀宁躺在病床上。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看到陆文川进来，她笑了。“你来了。”
陆文川走到病床边。“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就是有点胃病。”杨秀宁说。她避开了陆文川的眼睛。
陆文川没有再问。他留下来，照顾杨秀宁。
他取消了和李娟的订婚。李娟哭着问他为什么。他没有解释。他给李娟转了两万块钱，算是补偿。
王桂兰知道了这件事。她气得几天没有吃饭。
“你是不是傻？”王桂兰说。“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你为了她，连婚都不订了？”
“她生病了。”陆文川说。
“她生病关你什么事？”王桂兰说。“她以前那样对你，你都忘了？”
陆文川没有说话。
第十一章
陆文川在医院照顾了杨秀宁一个月。
杨秀宁的病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她吃不下饭，每天只能喝一点粥。
那天，王桂兰来到医院。她把陆文川叫到走廊里。
“儿子，你被骗了。”王桂兰说。
陆文川愣住了。“什么意思？”
“她根本就没有得胃癌。”王桂兰说。“我托我在医院当护士的远房侄女查了她的病历。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是正常的。她是吃了一种叫秋水仙碱的药，能引起恶心、呕吐、腹痛的症状，和胃癌很像。”
陆文川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她是装病。”王桂兰说。“我昨天晚上还看到她偷偷在卫生间吃药。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你娶她。儿子，她就是个疯子。你赶紧离开她。”
陆文川冲进病房。
杨秀宁正坐在床上看书。看到陆文川冲进来，她抬起头。
“怎么了？”杨秀宁问。
陆文川把一叠化验单和药瓶扔在她的床上。“这是什么？”
杨秀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都知道了。”她说。
“为什么？”陆文川问。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杨秀宁说。“我知道，你要和别人结婚了。我要是不这么做，你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你就这么想嫁给我？”陆文川问。
“是。”杨秀宁说。“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如果我不娶你呢？”
杨秀宁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安眠药。放在桌子上。
“如果你不娶我，我就把这瓶药全吃了。”她说。她的眼神很坚定。“我说到做到。”
陆文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十二章
一个星期后，陆文川和杨秀宁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那天是阴天。路上没有什么人。
陆文川一路沉默。杨秀宁一直看着他。手里攥着户口本，手指发白。
领证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他们是不是自愿的。陆文川点了点头。杨秀宁也点了点头。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杨秀宁哭了。她把结婚证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们没有婚礼。没有婚纱照。没有戒指。
他们只是请刘敏和几个培训机构的同事，在一个小饭馆里吃了一顿饭。
王桂兰没有来。赵磊也没有来。
饭桌上，杨秀宁笑得很开心。她不停地给陆文川夹菜。
陆文川面无表情。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晚上，回到家。
杨秀宁洗完澡，穿着睡衣，走到陆文川面前。
“文川，我们结婚了。”她说。
陆文川看着她。“是。我们结婚了。”
“你开心吗？”
陆文川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进了次卧。“我睡这里。”他说。然后关上了门。
杨秀宁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第十三章
婚后的生活很平静。
杨秀宁辞掉了培训机构的工作。她在家做全职太太。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陆文川做早餐。然后打扫卫生，洗衣服。晚上，做好晚饭，等陆文川回家。
她变得很温柔。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控制陆文川。她不再检查他的手机，不再干涉他的社交。陆文川晚上回来晚了，她也不会打电话催。
陆文川每天按时回家。对她相敬如宾。
但是，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激情。
他们分房睡。
有一次，陆文川喝醉了。他回到家，看到杨秀宁正在收拾客厅。
他把手里的酒瓶摔在地上。酒瓶碎了，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你满意了吗？”陆文川大喊。“你得到我了！你终于嫁给我了！可是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这是你想要的吗？”
杨秀宁没有说话。她蹲下来，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玻璃。
她的手指被玻璃划破了。鲜血渗了出来。
她没有在意。她继续收拾。
陆文川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他觉得很疲惫。
那天晚上，杨秀宁第一次在陆文川面前哭了。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肩膀发抖。
陆文川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第十四章
一年后，杨秀宁怀孕了。
陆文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工地检查施工进度。
他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很早就回了家。
杨秀宁正在厨房做饭。她挺着大肚子，动作很笨拙。
陆文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小心点。”他说。
杨秀宁的身体一僵。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陆文川。
陆文川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他的眼神，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累不累？”陆文川问。
杨秀宁摇了摇头。“不累。”
陆文川接过她手里的锅铲。“你去休息吧。我来做。”
那天晚上，陆文川做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陆文川不停地给杨秀宁夹菜。
杨秀宁看着他。眼泪掉在了碗里。
第十五章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
陆文川给她取名叫陆念宁。
孩子出生那天，陆文川抱着襁褓中的女儿，站在病床边。
杨秀宁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父女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陆文川转过头，看着杨秀宁。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杨秀宁。”他说。“这辈子，我认了。”
杨秀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紧紧地握住陆文川的手。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温暖而刺眼。
没有人知道，他们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这场以欺骗和捆绑开始的婚姻，会走向何方。
但是，他们都知道。
他们这辈子，都再也分不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