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找豆芽以后

傍晚的霞光漫过老旧小区的围墙，给路边的菜摊镀上一层暖黄。李涛下班走出地铁，拐进小区大门时，瞥见张婶的菜摊还摆着新鲜的绿豆芽，白白嫩嫩的透着水汽。想着晚上做个凉拌豆芽配米饭，他便走上前：“张婶，称两斤豆芽。”

付完钱，李涛拎着塑料袋转身要走，没留意身后有人快步走来，“嘭”的一声，两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塑料袋应声落地，雪白的豆芽撒了一地，还滚了好几根到路边的草丛里。“哎哟！”两人同时低呼一声，李涛定睛一看，撞他的是同住三单元的老刘。

“老刘，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后面。”李涛赶紧道歉，弯腰就去捡豆芽。老刘也忙跟着蹲下来，一边捡一边说：“不怪你，是我走太急了，想着赶紧回家接孙子。”两人头挨着头，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豆芽往塑料袋里归拢，旁边路过的人还笑着说了句“俩大哥挺和气”。

他俩没注意，小区门口石凳上坐着的几个家庭妇女，正隔着几米远瞅着这边交头接耳。王大妈嗑着瓜子，抬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豆芽：“你看他俩，蹲那儿拉扯啥呢？”李婶眯着眼睛瞧了瞧：“好像是为了这豆芽闹别扭？刚才撞得还挺重。”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没等看清后续，就凭着零碎的画面拼凑出了“剧情”。

第二天一早，李涛刚下楼准备上班，就被楼上的李姐拦住了。李姐一脸紧张地凑过来：“李涛，听说你昨天跟老刘打起来了？”李涛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俩挺好的。”“还说没有！”李姐嗓门都提高了些，“人家都看见了，你们打得豆芽撒了一地，你蹲在那儿满地捡豆芽，多大点事至于动手啊？”

李涛又好气又好笑，把昨天撞车捡豆芽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是不小心撞了，不是打架，捡豆芽是怕浪费。”李姐将信将疑地走了，留下李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传言还在“升级”。

第三天傍晚，李涛刚进小区，就被楼下的吴大妈拽住了胳膊。吴大妈一脸急切：“小李啊，快张嘴让大妈瞧瞧你的牙！”李涛莫名其妙地张开嘴：“大妈，我牙没事啊，您看这干啥？”

吴大妈伸着脖子仔细瞅了瞅，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凑近了压低声音，“昨天我听王大妈说，你跟老刘打架，被老刘揍得满地找牙，牙都快掉了！我这一直惦记着，就想看看你伤着没。”

李涛听完彻底傻了眼，半天没回过神来。好好一件互相体谅的小事，传了两天，居然变成了“被揍得满地找牙”。他哭笑不得地跟吴大妈解释清楚，看着吴大妈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谣言传得也太离谱了，以后遇事还真得注意点，免得再被瞎编排。

后来李涛碰到老刘，跟他说了这两段乌龙传言，老刘也乐了：“合着我还成打人的了？不行，我得跟王大妈她们说清楚，别再瞎传了，再传下去，派出所就该上门了。”两人并肩往小区里走，想起那些离谱的传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