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阮瑶光嫁给萧砚风的第七年,终于成了上京最贤惠懂事的当家主母。她不再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反而主动替萧砚风张罗纳妾。她不再霸着王府中馈,反而将大半管家权交给妾室。她甚至不再围着萧砚风转,反而三番五次,寻着由头将他往妾室的院子里推。连嫡子萧珩发了高热,在榻上迷迷糊糊喊了一整夜的“娘亲”,她也只是坐在自己房里,翻着话本,眼皮都没抬一下。萧砚风再也忍不住,推...
小说名:《星河潋滟了夜色》
主角配角:萧砚风 阮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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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阮瑶光闭门不出。
萧珩的高热折腾了一整晚,终于退了。
得知阮瑶光自始至终没去看他一眼,小家伙气得砸了整个房间的瓷器。
阮瑶光没理会。
萧砚风父子开始变本加厉地宠爱崔灵婉。
今天给她打一套价值连城的头面,明天带她逛遍上京所有绸缎庄,后天在花园设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阮瑶光依旧没理会。
她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看话本,侍弄花草,仿佛一个局外人。
云苓急得嘴角起泡,却毫无办法。
直到这天,萧砚风和萧珩再次一起推开了正院的门。
萧砚风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缓和了些:“闹脾气这么久,也该有个限度了。今日皇家围猎,必须带正妃出席。你换身衣服,跟我们一起去。”
他顿了顿,又说:“你身子一向弱,到时我给你打头鹿,用鹿皮给你做件披风。”
萧珩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瞪着她,眼睛红红的,委屈又生气。
阮瑶光放下话本,什么也没说,起身换了骑装。
上马车时,她才看见崔灵婉已经坐在里面了。
一身桃红骑装,衬得她肤白如雪,楚楚动人。
阮瑶光觉得有些好笑。
已经说了只有正妻才能去,他带了她,却还带了崔灵婉,是想让她这个正妻特地过去任人嘲笑的吗?
萧砚风见状,立刻解释:“灵婉没去过猎场,想跟着见识见识。”
萧珩也帮腔:“就是,崔姨娘一直待在府里多闷啊。”
崔灵婉见到阮瑶光,立刻起身,想要给她行礼,姿态摆得极低:“王妃姐姐……”
一旁的萧珩却拉住她的手:“崔姨娘,你做什么?”
崔灵婉柔声道:“我虽是王爷的妾,但礼不可废,应当给主母行礼的。”
萧砚风皱了皱眉,语气心疼:“要跟你说多少次?你虽为妾,但在我心中,和瑶光一样重要。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不必如此。”
崔灵婉听后,乖巧地点点头,抬眼时,状似无意地瞟了阮瑶光一眼,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挑衅。
若是以往,阮瑶光会痛,会哭,会闹。
可此刻,她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看崔灵婉演戏,倒是比看话本还有趣。
一路上,萧砚风、崔灵婉和萧珩相谈甚欢,从诗词歌赋谈到围猎趣闻,俨然一家三口。
阮瑶光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像个误入的局外人。
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萧砚风和萧珩心里都像是堵了团棉花,憋闷得难受。
但两人都忍着,想看她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到了围场,众人下车。
萧砚风将自己常用的一张弓递给崔灵婉:“试试这个。”
崔灵婉接过,娇娇弱弱地试了试,蹙着眉道:“王爷的弓太沉了,妾身拉不开呢。”
她目光落在阮瑶光手里那张小巧精致的弓上,眼睛一亮,“王妃姐姐那张弓看着就好小巧,好漂亮。”
那是当年萧砚风亲手为她做的弓,弓身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着缠枝莲纹,弓弦是雪山冰蚕丝,通体流畅,华美非常。
阮瑶光一直很宝贝,可此刻,她却毫不在意的将那只弓递了过去:“那你用这个。”
崔灵婉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却不小心没接稳,啪嗒一声,弓摔在地上,弓身上赫然缺了一个角。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崔灵婉连忙捡起弓,泫然欲泣,“妾身不是故意的……这、这弓太珍贵了,妾身手笨……”
萧砚风脸色一沉,看向阮瑶光。
他知道她有多爱这张弓。
可阮瑶光依旧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坏了就坏了吧,反正我也不喜欢了,正好扔了。”
萧砚风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送她这把弓时,她欢喜得像个孩子,抱着弓睡了整整三天,谁都不让碰。
后来有一次下人擦拭时不慎在弓臂上划了一道极浅的痕迹,她难过得抱着弓偷偷哭了一夜。
如今,弓被崔灵婉摔缺了角,她竟然说“不喜欢了”,“正好扔了”?!
萧砚风死死盯着阮瑶光平静的侧脸,胸中怒火翻腾,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猛地转过身,沉声道:“灵婉,走,本王带你打猎去。”
他带着崔灵婉,骑着马冲进了猎场。
萧珩看了阮瑶光一眼,抿抿唇,也策马跟了上去。
一路上,萧砚风似乎憋着一股气,箭无虚发,猎到的獐子、麂子、野兔,全都扔给了身后的崔灵婉,引来周围一阵阵喝彩和羡慕的目光。
萧珩也不甘示弱,猎到几只锦鸡,也献宝似的送给崔灵婉。
崔灵婉坐在马上,春风得意,脸颊绯红,享受着来自摄政王父子毫不掩饰的宠爱和众人的注目,时不时还回头,朝远远落在后面的阮瑶光投去得意又挑衅的一瞥。
阮瑶光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
周围的议论、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她全然不在意,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远处的山林,神色淡漠。
直到众人深入山林,前方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虎啸!
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从灌木后扑出,直冲队伍而来,现场顿时大乱,马匹受惊,嘶鸣四起。
萧砚风临危不乱,张弓搭箭,对崔灵婉道:“别怕,看我为你猎虎!”
箭矢离弦,正中猛虎肩胛,猛虎吃痛咆哮,倒地不起。
众人声声叫好,侍卫刚要去捡猎物,谁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虎啸!
不好!是虎群!
“保护王爷和娘娘!”侍卫们慌忙迎战,但虎群凶猛,阵型瞬间被冲散。
混乱中,阮瑶光所骑的马被一头老虎的利爪扫到后腿,凄厉嘶鸣着将她甩落在地!
她重重摔在枯叶草丛中,脚踝传来剧痛,一时无法起身。
“瑶光!”
“母妃!”
萧砚风和萧珩几乎同时看到她落马,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催马冲过来救人。
“王爷!世子!我好怕!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崔灵婉死死抓住萧砚风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萧砚风看着不远处摔倒在地、孤立无援的阮瑶光,又看看怀里吓得发抖的崔灵婉,眼神剧烈挣扎。
萧珩也急得大喊:“母妃!母妃你快起来!找个地方躲起来!”
就在一头猛虎似乎注意到落单的阮瑶光,低吼着要扑过去时——
萧砚风眼神一狠,猛地拉开弓,一箭射向那头老虎。
“瑶光!找个地方躲好!”他嘶声吼道,随即不再看她,调转马头,护着崔灵婉,对着萧珩急喝,“珩儿!跟上!先冲出这里!”
他选择了带着崔灵婉和萧珩先走。
留下阮瑶光一个人,面对逐渐围拢过来的虎群。
阮瑶光躺在冰冷的土地上,看着他们决绝离开的背影,看着萧砚风最后回头那一眼里的焦急、挣扎,和最终的选择……
心里,一片麻木的冰冷。
也好。
这样,就更没有留恋了。
她强忍着疼痛,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屏住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虎啸声、马蹄声、厮杀声渐渐平息。
四周恢复了寂静。
阮瑶光这才从山石后走出来,浑身狼狈,衣衫破损,脸上手上都是擦伤。
她一瘸一拐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晚。
营地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凝重。
崔灵婉完好无损地坐在主帐里,正小口喝着压惊汤,除了受点惊吓,毫发无伤。
而萧砚风和萧珩,却都受了伤。
萧砚风为了保护崔灵婉,手臂被虎爪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萧珩也为了保护崔灵婉,从马上摔下来,扭伤了脚踝。
太医正在给父子俩包扎。
看到阮瑶光一身狼狈、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珩先叫了出来:“母妃!你……你没事吧?”
萧砚风也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有后怕,有愧疚,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太医处理好萧砚风的伤口,转过身,对阮瑶光恭敬道:“王妃,王爷和小世子的伤势已处理妥当。王爷伤口较深,需按时换药,忌食发物,尤其不能沾水。世子脚踝扭伤,需静养数日,不可走动……”
阮瑶光安静地听着,等太医说完,才平静地开口:
“太医说的这些,等会儿去跟崔侧妃交代吧。她心细,定能照顾好王爷和世子。”
萧珩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母妃?为什么要跟崔姨娘说?你不照顾我和爹爹吗?”
阮瑶光看着儿子包扎起来的脚踝,又看看萧砚风染血的胳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照顾不好。我自己也崴了脚,你们是为了救崔侧妃受的伤,想必更想让她陪着照料。我在这儿,反而碍事。”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帐外走去。
“阮瑶光!”萧砚风猛地站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但他不管不顾,冲着她的背影低吼,“你是不是在为刚才我们丢下你的事情生气!当时情况紧急,虎群围上来,灵婉吓得动弹不得,我不先带她走,难道看着她被老虎撕碎吗?!你性子古灵精怪,以往总有各种办法脱身,我相信这次也一样,所以才会丢下你,在得知你没回来,我也急得……”
“我没有生气。”阮瑶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打断他,“也没有必要生气。”
“因为,那是你们的选择。我尊重。”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留恋,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任凭身后萧砚风如何喊她,萧珩如何带着哭腔母妃,她都没有回头。
帐内,萧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爹爹……母妃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真是我们做得太过分了?我们去道歉……好不好?”
萧砚风看着犹自晃动的帐帘,胸口堵得难受,手臂的伤口也阵阵抽痛。
他何尝不知道,今天的事,对阮瑶光何其残忍。
可他拉不下脸。
他习惯了阮瑶光的顺从和深爱,习惯了无论他做什么,她最终都会原谅他,回到他身边。
他不能开这个口。
一旦开了这个口认输,以后她就会用这种方式,一次次拿捏他,没完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和不适,语气重新变得冷硬:
“不用。她就是要用这种办法,逼我们低头,逼我们赶走灵婉。她就是仗着我们爱她,才敢如此放肆!我们不能中了她的计!哄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让她觉得以后都能用这招拿捏我们!”
他看向儿子,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放心,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装不下去了。等她熬不住,自然会主动认输,回来求我们。”
萧珩看着父王笃定的脸,又看看帐外茫茫的夜色,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减少,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之后几天,阮瑶光闭门养伤,二门不迈。
期间,萧砚风和萧珩的下人无数次来请,说王爷伤口疼,想见她;说世子想娘亲了,夜里做噩梦;说王爷发脾气,只有王妃能劝……
阮瑶光一律回绝:“我身上有伤,不便走动。王爷和世子有什么事,去找崔侧妃便是。”
父子俩见阮瑶光铁了心不来,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却硬撑着,不肯先低头。
直到阮瑶光的生辰这天。
按照王府惯例,王妃生辰,需设宴款待京中女眷和部分权贵家眷,管家一早便操办起来,宴会办得盛大热闹。
可宴席开始许久,萧砚风没露面,萧珩没露面,连如今风头正盛的崔侧妃也没露面。
只有管家尴尬地解释:“王爷有紧急公务处理,崔侧妃身子不适,世子……世子偶感风寒。”
三位主角同时缺席王妃的生辰宴,这简直是明晃晃地将阮瑶光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席间宾客面面相觑,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这……摄政王也太过分了吧?今日可是王妃生辰!”
“听说王妃如今彻底失宠了,连世子都亲近崔侧妃。”
“啧啧,当年何等风光,如今……连生辰宴都无人捧场,真是可怜。”
“要我说,也是她自己不争气,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
云苓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妃,王爷和崔侧妃他们……欺人太甚了!”
“无妨。”阮瑶光淡淡道,“我累了,你去说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宴席可以散了。”
云苓愕然:“可是王妃,宴席才刚开始……”
“照我说的做。”阮瑶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云苓只能含泪去了。
请走所有宾客后,阮瑶光也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可就在经过崔灵婉所住的揽月阁时,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守在院门外。
是萧珩。
小家伙穿着单薄的寝衣,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而揽月阁内,隐约传来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阮瑶光脚步顿了顿。
萧珩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她,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猛地跳起来,张开手臂挡在院门前!
“母妃!崔姨娘和爹爹……在给我生弟弟妹妹!你、你不要进去打扰他们好事!”
给他生弟弟妹妹?
阮瑶光看着儿子稚嫩却写满维护的脸,听着院内传来的、她曾无比熟悉的、属于萧砚风的粗重喘息,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散尽了。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好啊。”她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就……祝你如愿以偿了。”
说完,她不再看儿子瞬间怔住的表情,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萧珩站在原地,看着母妃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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