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了很多遍“啥时走，下次啥时回”
“改天是哪天？下次是哪次？”
像个不依不饶的孩子:
还在相聚，就问归期
总是相信
总是期待。
午后
和妈妈一起看昨天播出的中秋晚会
笑点一致
泪点却不是
听“记忆中的小脚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她眼眶就红了。
听到“时间都去哪儿了，
转眼就剩下满脸的皱纹了”的时候
我偏头看了看
她低头纳着鞋垫，一针一针
很是认真
我问她:妈，是不是生了小孩，
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她还有些哽咽，回答我:
是自从孩子懂事后，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我没有继续问
因为她说过，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是没有陪伴姐姐度过童年与少年
她给我们纳了很多鞋底，花色艳丽
老实说，一点儿都不fashion
爸爸和两个女儿，女婿孙子妹妹
一人两双
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顺溜
好像对于家人的病痛她无力缓解
儿女的生活她生怕打扰
想来想去，鞋垫还有几分用处
那天我买了很多吃的
她说:你现在回来怎么跟串门似的？
我嘚瑟得回:有些还在路上呢！
回家以来，我没有花爸妈的一分钱
那天她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就是我求她教我被拒绝的那道菜
我懒懒地吃了几口就下桌了
后来她纳着鞋垫陪我看电视
跟我说:“也不向我要生活费了
红烧肉你也不爱吃了
以后过年过节，你可别不回家啊！”
我心里酸得厉害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记忆里很凶很凶很凶的爸爸
因为生病变得很温和很悠闲
头发快速地变白，牙齿也退化得很快
饮食习惯养生得很
看上去是个养老的状态了
一桌的菜，他能吃的也就那么几个
饭量很是不错
和妈妈相爱相杀的时候
会没好气地说“反正活不了几天了”
妈妈应该是听习惯了
也不在意，继续开撕
他们还是例行给我安利“公务员”
和上次见面不同
如今的言语间多了几分卑微和试探
听得我险些一口就应下来了
曾经那超人一样的爸爸妈妈
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吃得少睡不好的老人家？
你们对我凶点，我也会养你们的啊！
电视还在继续播放
屏幕里是警察医生空姐消防员和父母团聚相拥而泣的场面
妈妈说:你可别找过年过节回不了家的工作，不然就真的空巢了……
当下觉得岁月真是厉害
把一个善良理智的成年人变成了一个自私护短的小孩儿
被问了很多遍“啥时走，下次啥时回”
“改天是哪天？下次是哪次？”
像个不依不饶的孩子:
还在相聚，就问归期
总是相信
总是期待。
关于小蜗:女汉一枚，尚自由，爱书写。有言: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不必找我。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能做的只是长途跋涉的归真返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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