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母亲节,我在天上地下赶了近十个小时的路,早上七点还全副武装地在小区门口等送站车,傍晚却已信马由僵在满城飘絮、遍地月季绽发的京城。为了这场千里求医,去年的中秋夜我踽踽独行在长安街上,天安门城楼上那一轮清冷的圆月伴着我“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这十年以来,我不得不面对命运的一次次捉弄,上百次中医治疗,几次被推向手术台,用欲哭无泪来形容命运的无常最不过贴切。被视为变态般自律的自己却常常事与愿违,多年以来一直努力地挣脱生活泥淖,洗净着曾经的沧桑,用一种积极乐观的心态回应世界赐我的痛吻,也活成单位同事心中勇敢的化身,不只一次有人特意走近我,和我探讨如何走出人生困境,从我身上获取力量。我也一度以为我是真的成为了金钢之躯,百折不挠,可当疾病緾绕,痛苦难耐时,我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对发病的不解及不甘困扰着,转而让悲伤包围着,活成众人的笑话。

但是,带着长期的焦虑和疲惫我依旧努力地和命运博弈,也在自我救赎,我陆续阅读了蔡磊的《相信》,也把张德芬老师的《遇见未知的自己》和《爱到极致是放手》看完,这次出门带上《苏东坡传》,我希望获得自我救赎的力量,更没放弃多年坚持的瑜伽,健身房的准时打卡,我用一生事业的平庸获取时间的自由,就为让自己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更因为我是单亲母亲,我必须成为女儿身后的那座山。所以,当我身后无所依,感觉前路迷茫,脚步沉重时,最后支撑我的依然是心中的信念及责任,我是母亲,也是女儿,我必须勇敢地承担责任,成为三者之间的中坚力量,连接着上下的亲情。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更何况我的名字里父亲早已寄予厚望,我曾经的语文老师当着全班同学解读了我的名字:“张家的女儿也要强”。一个女性背着一个完全男性化的名字生活了半生,何许命运早就注定我走不了寻找女子的路,用各种锤炼来无休无止地磨练我的心志,当逃无可逃时,只能迎难而上,虽然这个过程充满了血泪,但我依然不能放弃。东坡先生那种在起起伏伏中的豁达及乐观,我这段时间从各个听书版本中一直去领略,也把实体书买回一本来认真阅读,从昆明的候机厅到飞行的三小时,63页书在路途中翻完,那一句:“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似乎看到那个满身狼狈的东坡先生穿越时空对我比着耶,我就该拍拍身上的灰尘,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