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狗”是我初一的同学,我俩做了一段时间的同桌。他自然不姓黄,他爹妈给他取的大名我经常忘,那时调皮的同学给他取的绰号倒记了半辈子,不知道这绰号和他有些泛黄的卷发是否有关。那个年代给人取绰号总是要与阿猫阿狗的扯上点关系。他对他的绰号一点也不在乎,嘻嘻哈哈的就让一群同学叫来叫去。
我俩第一天做同桌就划了三八线,井水不犯河水,彼此斜着眼看对方,一句话也懒得说。
他上课不太认真,经常东看西瞧,传递几张小纸条,或者拿一只笔在手里打着转的玩耍。但你要说他什么也没听进去那是不可能的,他的成绩在那摆着,不上不下的。
有一次我因为老师上课的内容和他说了话,甚至差点吵起来。
我们的政治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看上去精瘦能干,讲课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从小我算是个乖学生,老师说啥我信啥的那种。有一天政治老师在课堂上给我们讲共产主义社会的美好生活,说到那个社会物资已经非常丰富,个人根据需求可以自由获取物资。老师讲的激情澎湃,不容置疑。我听了很激动,在座位上频频点头。心想,那钱,不就是成了废纸了?还有啥用。那我不是想吃啥就可以随便吃了,那我们现在向往金钱岂不是可耻的?
下了课,我第一次很认真的对“黄”同学说话,刚刚老师说的那个社会真好啊!我们要追求优秀的品德和高尚的精神,金钱没啥用的。
他不屑的瞥着我,“钱没用啊!傻子才这么觉得。好啊,你现在就把你的钱都给我啊!”
我愣住了,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还不算是气人的,最气人的是他竟然给我取绰号,而且时不时捏着嗓子公开的叫。男生给女生取绰号,一般都会留几分颜面,有的说是绰号其实听着比她本人的名字还惹人欢喜。可是“黄”同学竟然给我取了个“憨冲”的绰号,其本意就是傻子。
有一天轮到我俩给班级打扫卫生。他干活拖拖拉拉的,左边教室转转右边教室看看。我有些不耐烦了,我想早点打扫完回去啊。我故意叫了他绰号,他毫不客气的回了我,你个“憨冲!”说着就往外奔。气的我血脉一下子往上涌,抓起扫帚也往外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这个坏家伙,揍扁他!我俩在学校的操场上你追我逃的跑了好几个来回,最终我没有捉住他,他跑走了。我累的气喘吁吁。
不久我又换了同桌。这会儿是个女生,瓜子小脸琼鼻小嘴,漂亮的女生,文文静静的,说话娇滴滴的。班里好几个男生喜欢她。有一天下课班里的某男生给我递了张小纸条,刹那我小心脏“砰砰”加快节奏。
男生红着脸轻声说:“你传一下某某嘛。”
我暗自吐了口气,悄悄把那张折叠的小纸条交给同桌女孩。
那时班里总有那么两三对男女同学,平日里互相偷偷瞄几眼对方,再让人递递小纸条,约好某时某地见面。
也就是如此青涩的年纪,有如此纯纯的爱慕。
那时花开的淡淡的,淡淡的带一点甜甜的清香。
多少年过去了,那么多人都淡忘在岁月的时空里,同桌的他和她,却记住了。
只是不是每一个同桌都如某首歌中唱的那么浪漫有诗意。
那个调皮的同桌再见时已经规规矩矩小心翼翼的做人做事,而那个美丽的同桌早已远走高飞定居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