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堆烟,楼台倒影。我行走在春末夏初的月夜里,看着城市道路两边明亮辉煌的路灯,不禁想到高中校园里的月夜。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那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时光,还有想坐在路灯上一起看月亮的夜晚。
当时,我们的教学楼前有一个池塘,池塘里每到夏季就开满了荷花。池塘四周种满了柳树,柳树在月光照耀下像一个婀娜多情的少女,舞动纤腰为路人。每当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和闺蜜就喜欢来这个池塘边散步。有时会沿着小桥走进池塘上的长亭,看月光下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也看一溪烟柳万丝垂。
碧荷烟柳长亭路,就是这样让我们欣赏和喜欢。那时的快乐也是如此简单,每天漫步其中我们就感觉是一天最为幸福的时刻。每天我们坐在教室里奋笔疾书,只为考入老师描述的如天堂般存在的大学。时间的紧迫,学业的繁重,内心的焦躁,那些青春的迷茫与悸动,让我们在那段备战高考的日子里难以找到释放的出口。这个碧荷烟柳长亭路里漫步的夜晚,就是我和闺蜜放松自我的天地。我们谈天说笑,也分享彼此的忧愁与秘密,抱怨着当下,也憧憬着未来。
有时候,我们会沿着池塘边在绰约多姿的柳影下,一圈又一圈的行走。在月光和路灯交映下,我们的背影被拉得好长好长。玩性大发的时候,我们会玩踩影子的游戏,互不相让但也乐在其中。我曾不止一次的告诉闺蜜,我想坐在路灯上看月亮。因为我觉得这样的月色,只有在路灯上才能感觉的更为真实,才不会辜负我此刻的好心情。闺蜜没有嫌弃我幼稚,而是笑着说我陪你一起看。我们之间谈过很多,聊过很多,十多年也已经过去了,但这句话依然留在我的脑海里。
一句我陪你,闺蜜已经陪我度过了青春所有的美好与伤痛,见证了我所有的怯懦与成长。我们足够幸运,即使我已到了为君洗手做羹汤的阶段,我们依然是最好的闺蜜、最好的知己。那时的我们,对于未来有想象也有恐惧,我们小心翼翼又张扬恣肆,不想屈从于学业的束缚与压迫。她有烟雨梨花想带我去欣赏,我有巍峨青山想请她去同游,我们约定过上同一所大学,我们期许过一起诗酒过年华。那时的我们,也还有诗意与浪漫,想坐在路灯上一起看月亮,一起欣赏我们的碧荷烟柳长亭路。
现在的我们也会欣赏到很多的美景,但再也找不到当时的心情与感觉,那些都是回不去的记忆与时光。现在的我们想要面包也想要爱情,想要诗意与远方却不得屈从于当下的苟且与卑微。我们想要的很多,却依然难以找到生命的出口,就像当年备战高考找不到释放压力的出口一样。
不过,我们还可以庆幸,这么多年生命里朋友走进走出,我们还没有让彼此走失,还在彼此生命里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花败树枯长亭芜,再好的美景与月色都会消逝不见,惟有投缘的情感不会枯竭。我想念那时的碧荷烟柳长亭路,我更看重此刻彼此的喜忧冷暖有人知,生老病死有人疼。
如此月夜,回味那些想坐在路灯上看月亮的时光,只是因为想你了。共同经历的东西不多言,尽在他日重逢的美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