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我是这块土地,
养我是这块土地。
祖国啊,我永远热爱你......”
又是一年七一。大街小巷挂着红旗,耳熟能详的大调无一不诉说着人们对祖国的依恋。
我独自行在街上,看着满街的红旗飘荡,想到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七一“建党节”,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小巷,隐约听到不远处有歌声传来。我知道是哪首歌,本以为自己听到后已经不会有什么反应了。可滞足细听,等听清歌词后,还是微微欠身,不禁红了眼眶。
“祖国啊,我永远热爱你。哪怕我是一棵小草啊,也要为你增添一丝新绿;哪怕我是一滴水啊,也要为你荡起美丽的涟漪.....”
这是个甜美女声,歌声下隐隐还有伴奏声,似是在举行什么小演出吧。我靠在墙角,就着歌声,展开了一段回忆。
一段关于我至亲的回忆,一段,关于老一代人爱国情怀的回忆。
我的外婆出生于一九四九年。
那个年代的人们,一直觉得吃饱饭,能穿暖就是莫大的幸福。外婆也一样,可能是因为出生年份的特殊,用她的话来说,她这一生,过的都是好日子。
外婆容易满足,一生喜活的浪漫,所以尤其爱歌。而她最爱的一首歌,名叫《祖国啊,我永远爱你》。经常做着饭,就哼着这首歌。后来认识外公,有了妈妈,外婆便把这首歌教给妈妈唱。从此,外婆家经常从窗内飘出两缕歌声来。而也就是从这时,妈妈幼小的心中,第一次种下了爱国的种子。
后来啊,苍天无眼。
一生质朴的外婆,在忍着病痛亲眼看到妈妈出嫁之后,体内的病魔终于忍不住暴起,强盗似的疯狂掠夺着外婆的生命。
躺在病床上的外婆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有次,她趁着清醒拉着妈妈的手,眼里带着的几乎是恳求,张口声音沙而哑,说想听妈妈唱一次《祖国啊,我永远爱你》。
可是妈妈太忙了啊,妈妈是老师啊。
对于新人教师,校方根本是不近人情。上交的请假条逐一驳回,以至于妈妈只能用中午的一点点时间,来几十里路之外的医院里看看外婆,说几句话再匆匆赶回去。
外婆也知道妈妈的难处,因此妈妈在时从来都是尽力压下自己身体的疼痛。这次估计是是在受不了,才张口“要求”妈妈什么的——即使,听起来根本是恳求。妈妈这样想。但妈妈那时真的没时间,只能湿着眼眶安慰一句“妈妈,等您好起来我天天给您唱”后,匆匆赶去了学校。
只是啊,没想到外婆的这一句话,竟成了最后的遗愿。
还在上班的妈妈接到外婆病危的消息,疯一样的赶去医院。可就算这样,等她到时,外婆也已是无力回天。妈妈跪在床前,床上的外婆呼吸极度不顺,气息一直是只出不进。看着外婆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妈妈突然想起外婆白天说过的话,缓缓张口。声音轻轻的,轻轻的,像怕落在地上摔碎了似的,唱起了那首《祖国啊,我永远爱你》。
第一个乐句唱完,外婆的呼吸平稳了。
第二个乐句唱完,外婆的表情愈来愈安详。
整首歌唱到一半的时候,妈妈悄声抬头,却看到一旁呼吸机上的三条变成了直线。
但再看外婆的表情是那么安详,甚至还有温度,似乎伸过手去还能探到平稳的呼吸。
但是没有了。
妈妈颤颤将手伸到外婆鼻下,却没有感受到她所期盼的,和平常一样的,舒缓平稳的呼吸。现在躺在床上的,真的就只成了冰冷冷的一具尸体。
妈妈瞪大双眼,呼吸变得急促,似是想把外婆的份也一同呼吸完。
“为什么...明明...明明我还没有唱完....”
“妈妈您不是一直想听的么.....”
“不是说好等您好了每天都唱给您的么....”
妈妈全身发冷,嘴里不停念叨着。
从那天开始,妈妈便再也没有唱过这首歌。
后来,妈妈有了我。
再后来,我长大了,在一次校区赛中接触到了这首歌。
当时我拿到歌词,兴致勃勃的找妈妈教我。可是,很意外的,被妈妈一口回绝了。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妈妈与这首歌的故事。只是奇怪,同时又有点委屈,妈妈明明是爱歌的人......为什么会拒绝这首歌呢......?
可没过几天,妈妈便主动来找到我,说要教给我这首歌。
那时,我才知道了外婆的故事。
妈妈当时说,教给我这首歌,并不单纯是因为比赛的原因。“最重要的啊,还是想把你外婆的精神传承下去,想把爱国的精神,传承下去。”她笑着,低声唱起了歌。
“啊....亲爱的祖国,无论我走向哪里,我的心紧紧贴在你的怀抱里。生我是这块土地,养我是这块土地....”
回忆逐渐与现实重叠。小巷那边的歌声未停,回忆里的曲调却在缓缓朦胧。
我回过神,抬头便又看到满街红旗。也不知是怎的,明明回忆都是使人压抑的事,而回过神后,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爱国。听起来那么高尚的字眼,却踏踏实实的落在每个人身边。一段话,甚至一首歌,都能成为生者的寄托,成为生者对国家的依恋。
步子逐渐变得轻快。我看着随风的五星红旗,就好似能看着外婆年轻时干着家务,哼着那首伴她一生的歌儿时的那动人模样。
我笑的灿烂。
“祖国啊......”
“我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