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写田晓霞,我不会写……

晓霞不死

我总不愿让田晓霞死在那个夏日的洪水里。


凭什么呢?凭什么一个那样鲜活热烈的姑娘,要为了成全孙少平的成长,就葬身在汹涌的浊浪里?凭什么女性的光辉,总要以献祭的姿态,才能照亮男人的人生路?


我偏要改写这个结局。


那年夏天,暴雨连下了数日,黄原地区的洪水涨得吓人。田晓霞作为记者,扛着相机往灾情最严重的地方跑,泥泞裹住了她的裤脚,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可她的眼睛里,依旧亮着比太阳还灼人的光。


她看见那个被困在孤塔上的孩子时,心跳骤然加快。岸边的人都在喊“太危险了”,她却已经脱了外套,往腰间系救生绳。有人拉住她:“一个女同志,别往前冲!”她回头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声音清亮得盖过了雨声:“同志,记者的责任是记录真相,人的责任是救人,不分男女。”


这一次,救生绳系得牢牢的。她游到塔下时,孩子吓得哭不出声。她把孩子护在怀里,顺着绳子往岸边挪。浪头一次次打过来,呛得她喉咙发疼,可她死死抱着孩子,不肯松手。岸边的人拉着绳子拼命往回拽,终于,她和孩子都被拖上了岸。


孩子的母亲扑过来,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田晓霞瘫坐在泥水里,咳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扬起脸,对着镜头露出了笑容。雨水混着泥水,在她脸上淌成了一道道小河,可那笑容,比雨后的彩虹还要耀眼。


她没有死。


洪水退去后,她回了报社,写的那篇救灾报道,字字泣血,句句滚烫,拿了省里的新闻奖。她捧着奖状去找孙少平的时候,孙少平正在煤矿的灯下看书。看见她推门进来,满身阳光,他愣了好半天,才红着眼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以为……”他哽咽着,说不出后面的话。


晓霞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会死的。我还要看你当上煤矿工程师,还要看你把这里的煤,变成照亮千家万户的光。我还要和你一起,看遍黄原的山,走遍大牙湾的路。”


后来的日子,他们依旧聚少离多。晓霞忙着跑基层,去山村采访支教老师,去工厂记录工人的汗水,她的笔下,不再只有英雄的赞歌,还有无数普通人的悲欢。孙少平在煤矿里,从一个揽工汉,慢慢熬成了技术骨干,他依旧爱看书,依旧心怀坦荡,只是眼底的光,多了几分笃定——那是晓霞带给他的,生生不息的希望。


有人说,晓霞太要强,不像个“安分”的女人。她听了,只是一笑置之。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成长路上的垫脚石。她是田晓霞,是那个热爱生活、心怀正义的姑娘,是那个能扛着相机闯灾区,也能系着围裙给孙少平做一碗热汤的姑娘。


她和孙少平的爱情,从来不是谁依附谁,而是两棵并肩而立的树。他在煤矿的黑夜里扎根,她在阳光下舒展枝丫,他们的枝叶在风里相触,根须在地下相连。


没有献祭,没有牺牲。


只有两个独立的灵魂,相互照耀,彼此成就。


后来,黄原的秋天又来了。晓霞和孙少平坐在山坡上,看漫山遍野的庄稼金黄,看远处的火车呼啸而过。风里带着五谷的香气,晓霞靠在孙少平的肩上,轻声说:“你看,这样多好。”


是啊,这样多好。


好的爱情,从来不是让一个人熄灭自己的光,去照亮另一个人。而是两个人,都亮着,凑在一起,便是漫天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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