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回顾前半生,一切的源头似乎从某个瞬间彻底发生了变故。我想记录下关于我的故事。不过在这之前,有个问题:我该如何写我呢?我既非作家,也不是诗人,我甚至连表达都时常卡壳,对此我深感苦闷。不由地想起了作家朋友,在我心目中她是作家,她比我更适合写这个故事。可是,这是我的故事,如果她不愿意,或者觉得没什么可写的,不值得写,我又该如何说服她呢?我能拿出来的东西太少了,除了一颗想要迫切记录下我的故事的迫切心,我再也给不到更多的帮助。
我并没有直接联系对方,而是尽可能地自己先梳理一遍,先尝试着把自己所能想到的、记住的,以及一些有待确定的模糊的事件,我先把这些“素材”准备好,最好是以“文档”的形式整理好。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认为一名“作家”是这样去“工作”的。嗯,文艺工作者依旧是工作者。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个人偏见或过于主观的臆断?
故事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是说我醉酒后容易犯一种病?还是说我从小就与众人不同,我格外敏感,且足够细心,能看见很多别人轻易忽略的细节?又或者,我该讲讲这些年下来我对自己的认识,不,应该称之为“观察”才对,我观察到自己的特别,特别与别人不同?……这些好像都不足以支撑我写完这个故事,如果这样去开头,肯定是个糟糕的开头,这是作为读者的直觉——如果一个故事与自己毫无相关,且与自己关心的种种也毫无关联,这样的故事多半是没有人会去看的。所以,还是应该从大家熟悉的场景入手,或熟悉的人物,或熟悉的旧物,或熟悉的共同经历,又或某种情绪或情感,如此这般去书写才好。
就说我为什么会想写《世纪病人》的故事呢?是因为我在“互联网”漫步的时候,偶然间看到某个数字,1995虚岁32,她在后面写道“该如何写我呢?”我就想到要把自己也写写看。但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称之为故事,就像并非所有的素材最终都能被用上。也是基于此,我再次把自己喝醉了,喝醉了就多少会有些不管不顾,尤其是说话没分寸,还没边界;比如可能不太注意时间,又比如可能压根没那么“亲密”,属于“交浅言深”;还比如别人压根不想听,又碍于修养不好意思拒绝,属于过度打扰以至于可能构成“骚扰”了;……但是喝醉的人不会想到这些。我之所以想到这些,是因为这些都是对别人的影响,我不得不进行解释,最好是让别人意识到确实是我的问题,而不是他们的原因。我自己就是敏感的人,我太清楚委屈对人的伤害能有多深刻,我不愿意自己成为施害者,尽管我可能在喝酒“断片”的过程中已经不知不觉扮演着这样的角色,且完全不记得有多少次了。
我尝试过戒酒的,戒了一年多,后来又喝上了,倒不是因为“瘾”又犯了,就是想记住那种感觉,我想把它写下来。很奇怪吧?但我已经习惯了。我是说,曾经一度我假装自己是个作家,然后按照自己理解的作家那样去构建自己的生活方式,继而那样去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比如作家应该是“多情”的,后知后觉,这多半不太现实,尤其是还没成为作家之前。很多人之所以后来是那样,也通常不是因为某次改变,恰恰是一直如此,只是后来他成功了,如此看到他时他就是那样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他的成功与此是相关的。我没有情人,但我确实因此想谈恋爱,或者说想谈个恋爱试试。这同样很奇怪不是吗?我是说,我道德败坏,私德有亏。太不尊重人了,主要体现在不尊重作为人的人格和情感。但如果了解我的话,多半也就不稀奇了。我已经病很久了,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也无可救药。
我曾写过几篇短篇小说,但效果并不理想,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才华有限,包括对于写作的理解和认识更是极其匮乏,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说不伤心难过是假的,可我也知道这就是我的水平,我很难因此去怪自己,也同样很难因此原谅自己。这一点,多半可以追溯到“家庭构成”,但我不愿意如此去叙事,像是推卸责任或者甩锅,更像是在逃避。我还是更愿意把一切的责任归咎于自身,“自作自受”才是主要原因。粉饰太平,有时未必是别有所图,更大可能只是自己心虚或自卑吧?就像父母时常从子女身上找存在感,而子女反过来也容易从父母身上找“病因”,说到底,父母并不是因为他们合格继而父母,就只是有了孩子然后才被认为是父母,否则就该是“大人”而不是别的什么,本质上与任何人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恰恰是这样,反倒容易被误解——就像普通人时常自命不凡,反过来自然也认为那些不凡之人多半是因为某些具体的原因才因此不凡,否则,很难粉饰太平。总是需要答案,且最好这个答案是可以为自己开脱的那种,最起码给自己的自欺欺人以自圆其说的条件。
尽管我很想说“世纪病人”和大多数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恰恰是某些微不足道的差别才有了他的“世纪病”。我很想把一切归咎于世纪局限性,那是一个怎样的特殊时候呢?是了,当时两大“网红作家”横空出世,书写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通天大道”。我信了,我辍学,我坚信自己也可以走到那条道路,并且能够和他们站在一起享受荣光。归根结底,很难怨恨年少无知,却也很难释怀年少的不可多得的梦,无咎的梦,纯洁的梦,天才梦,也是作家梦。
后知后觉,这压根不是什么梦想,更不是什么理想,反而是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年少无知且愚蠢的人才会相信,就像相信世界如作家所言那般。现实或者说社会要远比书写的更为复杂,人性和情感尤其如此。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