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撕开盛夏的午后，林小满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课桌上，望着窗外随风轻晃的香樟树发呆。粉笔灰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起舞，后排男生偷偷传阅的漫画书被风掀开，露出穿着超短裙的少女。
"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炸开一片桌椅挪动的声响。林小满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前排。陆川正把篮球夹在腋下，白色校服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发梢还沾着细碎草屑，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讨论着今晚的街机对战。
她攥紧书包带，从课桌肚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纸袋边缘已经被手指摩挲得发毛，里面躺着一封折成心形的信，还有一颗橘子味硬糖。这是她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勇气，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手心发疼。
"小满！"好友苏糖突然从后门冒出来，吓了她一跳，"发什么呆呢？说好今天去书店的！"
林小满慌乱地把纸袋塞进书包，拉链卡在半路，怎么也拉不上。苏糖眼尖，瞥见露出的橘色糖纸，暧昧地挤挤眼："哟，又要去看某人打篮球？"
"才不是！"林小满的耳朵瞬间红透，"就是顺路......"
篮球场在去书店的必经之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林小满隔着铁丝网，看见陆川在三分线外起跳。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她发烫的脸颊。篮球空心入网的瞬间，周围爆发出欢呼，而她悄悄把信贴在心口，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直到暮色四合，陆川和队友们有说有笑地走向更衣室。林小满捏着纸袋，脚步却像灌了铅。经过垃圾桶时，她看见里面躺着半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气泡在暮色里一个个破碎。
"算了。"她低声对自己说，松开了攥皱的纸袋。
风卷起信纸，在空中打了个旋，落进垃圾桶。橘子糖的包装纸在夕阳下闪了最后一下，就被夜色吞没。林小满转身时，没看见身后的阴影里，陆川握着同样一封没送出的信，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把橘子糖含进嘴里。
酸涩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像极了那年夏天，他们谁也没说出口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