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1日 周五 晴
寒假日记15：争执
昨天中午，从叔妪家回来时，内心还隐约有些伤感，毕竟这么大年纪一个人生活，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听说她家的自来水早已坏了，生活用水不是从别人家汲取，就是从依旧有些肮脏的河里打……
一回到家，刚想和母亲聊聊叔妪的事，谁知母亲气呼呼地从家里急走了出来。我知道有事，连忙上前询问原由，母亲说：“进前非要讲敬老院后面的那片茶子树是他的，上回我不在家里，他就到咱们家里吵事，讲我和你爸不全相，搞他家的物什，又讲你爸装生病，甚至还要翻咱们家里的桌。今天又跑到村里吵，你爸刚没两下，拿着林权证到村委会里去的……”母亲喋喋不休，我听了也着实气得不行。想我父母一向好名声，从不与邻里脸红拌嘴，今天遭遇此事，真是莫名其妙。
跟着母亲急匆匆地往村委会（老汽车站）行去。快到时，便见到一小群人围拢着聚在一起。父亲和进前正当着大家的面唇枪舌剑地相互争执着。
我和母亲紧赶几步走上前去。进前仗着自己年轻，正在那儿颐指气使：“村里人都讲敬老院后面的山是春光队的山，轮你们幸福队没份！”“我的林权证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路上是我家的！”父亲说着，生气地抖了抖刚刚还夹在腋下的绿本。“我家里也有证，我的证上讲的就是怼岭头的老路，老路之下的山都是我家的山！”进前将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摆出老老的姿态，好像他的林权证此时正赫然地放大着高挂在村委会的墙上，任由着众人瞻仰似的。“我这么多年纪，走都没走过，听都没听过你嘴里的老路，都不晓得你这个道理是哪里来的！”父亲气愤得只能将拄在手里的拐棍狠狠地在地上杵。“你没走过，你没听过，就把代表没有这一条路了吗？”进前嘴角一翘，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好似他嘴里所说的那条路，就是他领着村里人亲自开辟出来，而且现在依然清晰地展现在大家的眼中一般……
母亲忙站到身子颤颤巍巍的父亲身前：“我们家老头子不在这么多年，就一直埋葬在那里，如果这里是你家的山，你会不站出来讲话？再讲这片茶子树，我开出来扦出来都不止十年的，你当年在路下砍竹做事，都没出来讲话，如果这里是你家的山，你会让我开山扦苗吗？”进前一时理亏，便加大声音强词夺理：“这山是我家的山，我想什么时候要回来就什么时候要回来？”“别讲第一轮分山到户，就是第二轮分山到户，也都过去几多年了，你凭什么讲是你的山？”父亲说着，忍不住连咳数声。“村里许多人都是这么讲的！哦，你们两个人就是欺负我们人不在家里，打进打进又打进……”进前脸色陡然变得红起来。母亲连忙抢着说：“我们这么多年纪还欺负你？你仗着自己年轻，还跑到我们家里骂松青，讲他装生病。我们家里又不是欠着你的，你凭什么跑到我们家里去骂人，还讲什么要翻我们家里的桌！我家里松青这个样子了，别讲生病，就是装病，也轮不到你来啰哩啰嗦。我家里松青吃你家里水，用你家钱，要你家里儿子养啦？”母亲这话说得进前哑口无言，脸上红得像着了火一样。村委发进才适时地劝解道：“这个事情呢，大家都不要吵，吵也没有用。老路新路，只有到时去林业站调查取证。有了林业站的资料，就能断定是谁的山。现在快过年了，大家都消消气。”
“除了这样事，还有别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讲呀！”过了几十秒钟，进前一边拍着自已的电瓶车后备箱，一边煞有介事地开始叉开话题。“你说，这事你都好意思说，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母亲毫不退让。这时候围观的众人都看向了进前，都想知道又有什么样的古怪事情会从他的口中讲出。“那一年夜里，马路边沿我家的柴棚走火，你们夫妻俩睡觉睡得不起来，等大家把火都救乌了，你们两个人才披着衣服，提着裤子开门出来。”进前不仅说得有鼻子有眼，一边说还一边做出披衣服和提裤子的动作，“别以为我不在家里，什么事不知道，真是一把火烧出了你们这些人的心！”
听了进前的话，我也气得不打一处来，因为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正好在家。这种大火难得一见，自然是印象深刻。“讲话得有根据！这么大的火，我们会不晓得；这么多的人来救火，我们会不起来救火……”我的话还没说完，母亲气得直跺脚：“这种没有良心的话，你都讲得出！那年谢家走火烧屋的时候，我们都去救了，这就在眼前，会有理由不救火？再说了，你家的柴棚离我家这么点位置，你不怕，我们还不怕火烧到我们家里吗？要不是我们大喉咙叫人，哪里有许多人来帮忙呀？要不是我家里松青用拉勾把火棚往马路上拉，倒下去的话，你娘住的老屋都要烧掉呀！”这样的栽脏污蔑，父亲也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呼呼喘粗气。
见说理说不过母亲，进前又将进攻的矛头指向了我：“你也是一个小学教员，竟然和你的父母一起针对我欺负我……”他话还没说完，我便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凡事都是要讲道理的，我是老师我讲道理，你不是老师就不需要讲道理了吗？你跑到我家里，跟我爸吵事，还讲要翻我家里的桌，这就是你的讲道理吗？你要争山，就拿出硬证据，别用话来污蔑人！”说完了他，我转过头便对着父母说：“爸呀，妈呀，我们回去，有道理在哪里都不怕！”
就这样，我们一家人走出了人群，只剩下进前还红着脸，还在与大家继续聊着那些无所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