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朋友分享给我一篇推送,五千多字,讲述了一个女生被一个男性友人在用发在朋友圈的生活照在外网造黄谣,公开了女生的联系方式联系方式,通过蛛丝马迹取证报警的故事,结局停留在警方“侦办中”和女生的焦虑、恐惧、无助。让我想起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荡妇羞辱”。
在青春懵懂的高中因为身材原因总是经历着背后的指点意淫,我的反抗成了“小气”,“玩不起”,逐渐学会了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后,他们又认为我软弱,不敢反抗,变本加厉的在我面前暗示明示污言秽语,我更加怯懦就会被挡住去路加倍骚扰,于是我学会了最脏的脏话反击,当然,也只会换来哄堂大笑。高考完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了,后座总是玩我头发的男生告诉我,以前有男生拿着不知道哪来的下体裸照四处炫耀说我很好睡,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假的,但是并不影响他们聚众的意淫和聚众羞辱。很感谢我的学校没有无法无天权势滔天的二代,也没有不畏惧法律的反社会人格把想象变成现实实践些什么让我堕入更深的深渊,也很感谢没有人在毕业前当面戳破,虽然现在可以笑着跟朋友讲这些故事,十六七岁的时候也许很难承受吧。对大学新生活的期待让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多久,各奔东西这件事冲淡了一切羞耻仇恨,都是以后大概率再也不会见到的人,“新的生活里也没人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已经逃脱了那片土地和所有不愉快,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这样想着踏进了大学的校园。
在新生群里认识的学长在开学后来校门口接我,努力想要被我崇拜但是连生活了一年的三百亩见方小校园里的区域名称都搞不清楚,还要说些同校同专业的表哥今年毕业月薪多少家里多阔的话狐假虎威的话,我只当作没话找话捧哏敷衍过去,后来借着熟悉周围环境的理由约我去吃午饭,我抱着感谢替我搬行李的想法去赴约,后来他请我我请他的又吃过几次饭直到他开始试探着想要牵手,聊天的时候开始对我的生活方式指指点点和自我定位是我男朋友的论调让我反感极了,借口不想谈恋爱挑明了关系,他删掉了我,我以为就次结束了。一年后社团认识的算不上特别亲密的朋友有一天小心翼翼的跟我说外面在传我花了别人的钱钓着人家还不同意追求,我很诧异在学校一年也并没有发展出和男生的亲密关系,什么人为什么造谣我让我气恼又摸不着头脑,就试探着问朋友从哪里听来的,她也不避讳说听说是某系的学长说的,抛在脑后的人又浮出了脑海,我问她你相信吗?她说我相信就不会告诉你了,相视而笑后开启了下一个话题。回去以后一遍遍的回想相处的细节,翻出账单计算了一下大体开销,他见面送过我一袋零食,三十块左右,后来送了一个初中时候喜欢送给过生日的同学的水晶球大概不到五十块,吃饭来回请差不多55开,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存在觉得花了一百块就要回应他感情的人,我想不通,便不再想了。不管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想了解我的人不会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对于在别人口中了解到的蛛丝马迹就啧啧称奇以为了解了这个人的全部的人也不必上心,哪个人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谁又清清白白呢。
后来又遇到过一个男生,原本是在网上认识的,被他独居自己照顾生活起居四点起床打篮球吸引,在不远的城市见过两次,有一天聊校园八卦的时候聊到避孕药的话题,他很骄傲的说以前都是前女友吃药他从不戴套,震惊我一万年,我试探着问他知不知道短效避孕药和紧急避孕药的区别,证实了是紧急避孕药后我问他是否知道避孕药对内分泌和生理的影响,他理直气壮的说“知道啊,但是她一直吃都没事啊”后来知道他们在一起差不多一年吃了一年的药,过了几天我用不合适的借口结束了关系。同样是他主动删了我,过了几天班里团支书找到我说有人发QQ消息给她威胁我,让我注意安全,刚开始有被吓到心想还好跑的早,除了上课吃饭都宅在寝室里一周风平浪静,我以为只是口嗨解恨后发现无能为力作罢。突然有一天开始有陌生人加我的QQ,问他们从哪来的联系方式就说朋友给的,有人问我多少一晚,我以为是普通的性骚扰恶作剧也不想废话就删掉好友。两天后QQ收到匿名消息说我在贴吧火了,进入我们学校贴吧看到第一条就是我的班级姓名,主题是我的QQ号暗示卖淫。人的表达方式都是有各自的特点的,院校班级的表达方式很陌生,本来觉得那个男生只是幼稚不至于疯批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查了他们学校的信息,发现和帖子里的表达方式一模一样。委屈、焦虑、害怕、不解、羞辱一齐涌上心头,瞬间社死在没有人的寝室里。
当时觉得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也不懂哪怕口头纠纷但是公开侵犯隐私侮辱名誉可以报警,找他交涉必定不会承认还正中下怀,只能找贴吧举报申诉传播虚假信息侵犯隐私,又辗转找了贴吧吧主尝试删帖,不知道是举报生效还是他良心发现自己删了贴,反正最终也没有那么糟糕,并没有人拿着帖子找我当面对质,但还是陷入了以我怀疑的怪圈,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记得当时一个人难过了多久,后来有一天突然想通了,既然没人当面说出来就当作没人知道就好了,知道又怎样呢,反正毕业还会各奔东西的,明星的负面新闻尚且不会被记得多久,谁会在乎我的黄谣呢,只有我自己在乎罢了,哪怕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又会怎样呢,我的茶余饭后不也谈论着别人真真假假的八卦。
后来也不记得有什么变化,只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持续抑郁(没有确诊,只是描述心理状态)了一年,逐渐变得沉默稳重,疏离了学校里的圈子,一起玩的只剩下了同住的室友,也感谢我的室友,每个人都温柔善良,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陪伴,让我知道即使大部分时候我都很孤独但大部分世界都很美好。
时间总能冲淡一切快乐或难过,不久后就毕业了,又要各奔东西了,怀揣着对社会的好奇和害怕步入了职场,并没有网上的职场霸凌,性别歧视,职场性骚扰,工作中遇到的异性都温柔有礼貌,总是恰到好处的给予帮助又主动避嫌。一度让我怀疑我曾经的筛选机制有问题才总是遇到奇怪的男人,而不是大部分男人都很奇怪,后来时常反思自己,虽然直到现在也没反思出什么结论,但是没再那么频繁的遇到过令人不愉快的事。在我对身边的男性给予充分的信任的前提下察觉到快要结婚的主管动了歪心思,便在发生不愉快的事前换了部门,切断除了工作的其他一切联系,拒绝工作场合碰面除了打招呼和谈工作的一切闲聊,生怕多聊一句让对方以为我有想法。直到有一天和老板的饭局上,原本在聊在座的单身员工的择偶观,那位主管话锋一转说听别人说我天天晚上不在公司宿舍,又没男朋友偷偷跑去哪里鬼混,喝了酒很容易把感官变敏锐,瞬间被曾经羞辱、抹黑时的熟悉感受包裹,一改平时的腼腆温柔人设,逼问他到底是谁说的,他只是连连后退敷衍着别人说的,别人是谁?当然就是他自己,我知道,可我不想退让。这时候饭桌上其他人看气氛不对便打了圆场,我也不再较真。想想他对他的妻子是极好的,至少外表看起来是这样,全公司都知道他们高中恋爱到现在二十五六岁的年级在筹备婚礼,虽然不住在一起日常行程报备,工资上缴还用零花钱买礼物,但是不影响他对女下属有想法,也许男人就是要挂在墙上才会老实吧。
和朋友分享了我过去的故事,大家都无助又忧愁,说出来很悲哀,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自己保护好自己,如果真的遇到了,真是三生不幸。受害者没有罪,喜欢漂亮,热爱生活,活泼开朗都没有错,可是在消灭所有加害者之前还能怎么办呢,况且并不是所有加害者都能得到相应的惩罚。当无耻的男人想要通过羞辱女人获得可怜的心理快感时,无论什么都可以成为羞辱的借口,太高太矮太胖太瘦太白太漂亮等等等,也可以肆意编造借口,就像某国用洗衣粉发动战争,把大洋对岸的国家捏造成假想敌。在充斥男性凝视,性别歧视的境遇里反抗羞辱,反抗被物化的道路漫长而艰辛。
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呢?当我拥有掌控自己身体权利的时候,选择成为荡妇是我的权利,选择和谁,用怎么的方式堕落也是我的权利,你可以从道德上抨击我,但也要同样抨击“荡夫”。选择从一而终或孑然一身都是我的权利,男人花心或忠贞都会被歌颂时,也要歌颂同样花心或忠贞的女人。更不会因为部分人的内心幽暗就可以凭借“荡妇羞辱”毁掉一个女人。改变世界也许任重道远,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最好的开端就是现在。

晚上写完结尾已经没有白天那么难过了,大概是因为雪停了,突然想起来男性也有男性的烦恼,“北大学弟”“朱军”,比起女性受到伤害的比例更小,但同样值得被看见。
借着初雪许愿世界和平
(突然发现我纹身好像也是为了反抗偏见和莫须有的羞辱,意外收获了属于是)
Ps:没有打拳的想法,我充分贯彻不以阶级矛盾为基础的性别矛盾都是耍流氓的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