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度的空调与冷掉的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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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是被手机屏幕的微光闹醒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臂先在凉滑的被面上扫过,指尖勾住手机冰凉的壳——迷迷糊糊点开页面时,屏幕光映得眼前发花。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手在床头柜上摸摸索索,碰到眼镜腿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醒”了一半。戴上眼镜再躺回去,空调风轻轻吹着,温度显示22度,是不用盖厚被、也不会觉得凉的度数。

就这么蜷在床上刷到肚皮发饿,才慢吞吞地挪下床,手背蹭着后背揉了揉,晃出房间时,客厅静悄悄的,空无一人。餐桌就摆在窗边,瓷碗里盛着稀饭,旁边放着两个白面包子,还有个剥好壳的煮鸡蛋——都是凉的,显然放了有些时候了。我用勺子搅了搅稀饭,凉得刚好不烫嘴,是她总记得我怕烫的习惯。随便对付两口,摸出手机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便又转身钻回房间,继续陷进床上的柔软里。沙发上搭着我昨天换的外套,地板上落着几根头发,到处都是我懒懒散散的痕迹,像给这个家盖了层“我的印记”。

天擦黑时,才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回来了,换鞋的动作很轻,大概是怕吵到我。然后是客厅里细微的声响——应该是看到了餐桌上的碗,指尖碰到冷掉的碗沿时顿了顿,接着是收拾碗筷的轻响,水流在厨房里哗哗地流,又慢慢变小,变成炒菜的滋啦声。等她喊我吃饭时,我才磨磨蹭蹭地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菜,还是我爱吃的清淡口。

她没说我一整天躺着不动,也没提桌上的冷稀饭,只夹了一筷子青菜到我碗里,说今天上班时遇到点小麻烦,语气轻轻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末了才问:“空调开22度,没冻着吧?”我正盯着手机屏幕,含糊地“嗯”了一声,说不冷。她笑了笑,没再多说,只催我多吃两口。

吃完饭我又回了房间,直到凌晨三点,手机屏幕的光把眼睛晃得发酸,才沉沉睡过去。没记得盖被子,也没关空调。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照进来了。被子好好裹在身上,边角都掖得平整,像是有人夜里悄悄来过。手臂又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旁边的眼镜放得端正,镜布还搭在上面。走出房间,餐桌照旧摆着稀饭、包子和煮鸡蛋,温度还是温凉的,空调屏幕上,22度的数字亮得正好。

她已经上班去了,家里又只剩我的痕迹。我坐在餐桌前搅着稀饭,突然想起昨天她收拾冷碗时的样子,想起她问“没冻着吧”时的语气,想起夜里被掖好的被角——原来日子就是这样一圈圈转的,我躺着不动,她却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22度的温度、温凉的稀饭、平整的被子,一次次摆回原来的位置。

没有什么华丽的话,就像小学时写妈妈,只知道写“妈妈给我煮了粥”。现在也还是这样,她的爱就藏在滚烫有放凉的稀饭里,藏在永远22度的空调风里,藏在我睡醒就能摸到的眼镜旁——一圈圈循环,好像永远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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