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1日的晚风里,还裹着年末最后一丝慵懒的暖意。我揣着几分期待,踩着昏黄的路灯影子,走上了万达广场旁的阿兰家——来一场即兴的跨年聚会。
推门而入时,客厅灯火辉煌,但有点安静,小X说今晚改在露台聊天迎新年。看到我的到来,阿兰赶紧叫我坐上去,这时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果盘,还有脆皮狗肉煲。最惹眼的是几只晶莹的玻璃杯,冰红茶混着洋酒,橙红的液体在杯壁晃出温柔的弧度。抿一口,甜丝丝的果香先漫过舌尖,随后才漾开淡淡的酒香,哪还有半分烈酒的凛冽,倒像是一款别致的甜饮。这新奇的喝法让我忍不住啧啧称奇,阿兰笑着说这是她们的“跨年特调”。闲聊间,不知是谁提起“广东人好像格外偏爱洋酒”,我忽然想起从前去珠海游玩的光景,当地的朋友待客,端上来的可都是纯饮的XO,醇厚的酒香直钻鼻腔。或许是毗邻港澳的缘故吧,港澳街头的酒廊风情,不知不觉就融进了粤地的生活里。
酒过三巡,话题天南地北地漫着,瓜子壳在茶几上堆出小小的“山丘”。忽然,坐在窗边的Y小弟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天惊呼:“快看!烟花!”我们几个瞬间齐刷刷地站起身,扑到围栏前。夜空里,一簇烟花骤然炸开,金红的火星簌簌坠落,紧接着,七彩的花火接连绽放,像一场盛大的星光雨。地面上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绚烂惊动,呼啦啦地朝着烟花绽放的方向涌去,惊呼声、欢笑声远远传来,热闹得不像话。

可这热闹没持续一会,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呼啸而至,蓝红交替的灯光划破夜色,十几位警察叔叔快步下车,神情严肃地朝着烟花燃放点走去。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慌忙转身,快步隐入夜色里。我们相视一笑,心里跟明镜似的:市区里早就明令禁止燃放烟花,定是有人想讨个跨年的好彩头,才甘愿冒一次险。十七低头看了眼手机,惊呼出声:“刚好十二点耶!”
新年的钟声,原来早已在烟花绽放的瞬间敲响。我们举起酒杯,清脆的碰撞声里,满是对新年的期许。“干杯!新年快乐!”欢呼声里,天上的烟花还在尽情燃烧,哪怕警车就停在不远处,那跃动的火光也像是在宣告:这一刻的快乐,谁也拦不住。我们就着漫天烟火,继续把酒言欢,聊生活的琐碎,谈未来的期盼,酒意渐浓,心头却暖烘烘的。
不知是谁起了头,话题又拐到了“存酒”上。一群人七嘴八舌地争论,有人说“酒是陈的香,过期的老酒才更有味道”,还有人搬出那句老生常谈的话:“存酒的最佳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说到兴起,大家一致拍板:存酒首选茅台,论性价比,那当属汉酱。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囤下了一整面墙的酒柜,等着岁月慢慢酿成佳酿。
等酒意微醺,瓜子壳积了厚厚一层,Y小弟的啤酒瓶也基本空完,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打开手机看了看,竟已是凌晨两点。酒酣耳热的欢腾渐渐褪去,倦意悄悄漫上来,我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场,踏着晨光,各自归家。
元旦的晨光,是被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姐姐在客厅里兴奋地跟小姨打电话,末了,脆生生地提了一句:“小姨,我想去唱歌。”小姨心领神会,当即笑着应下,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K歌的地点,就定在离家不远的领东国际。
晚饭过后,姐姐便拉着小姨迫不及待地出了门。家里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室友却兴致勃勃地铺开宣纸,研墨提笔。今晚的酒意停留在他的指尖,平日里略显拘谨的笔触,此刻竟格外舒展流畅。“万事佳可期”“越来越好”“江山如画”“云淡风轻”,一行行墨字跃然纸上,笔锋潇洒,气韵生动。正巧有朋友登门,瞧见这几幅字,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讨了去,说要在玉林装裱好,过年带回老家挂在客厅里。我打趣室友:“果然是酒后挥毫,更见风骨,原来您和诗仙李白是同款啊!”室友闻言,哈哈大笑,墨香混着笑意,在屋里漾开。




夜里十一点,我和室友按捺不住,也往领东国际赶去。推开KTV包厢的门时,姐姐正拿着话筒唱得起劲,看到我们进来,她吐了吐舌头,说要“退场”。小姨哪里肯依,笑着把话筒塞回她手里:“再唱两首!就两首!”姐姐和同行的伙伴听话地应下,悠扬的歌声再次响起。其实姐姐的唱功算不上惊艳,调子偶尔还会跑偏,但听着自家孩子清亮的嗓音,我和室友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暖意,掌声更是毫不吝啬地响起来。

包厢的墙角贴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标识,昊昊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的热闹,却只能在门口打转。没一会儿,小家伙就闹着要回家了。室友无奈地摇摇头,领着孩子们先一步返程。没了孩子在旁,我和妹妹们彻底放开了,点了一长串刘德华、那英、黄其的老歌,扯着嗓子放声高歌。或许是许久没这么畅快过,又或许是今夜的酒意还没散尽,平日里羞于开口的高音,此刻竟也唱得底气十足。歌声、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等我们惊觉时,指针又悄悄滑向了凌晨两点。“快撤快撤,再晚怕是要被反锁在门外了!”我笑着催促,几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包厢。
1月2日的晚上,姐姐和表姐们去了师范学院的阿姨家赴宴,吃饱饭后,又一头扎进了领东国际的KTV包厢,唱歌这件事,竟是越唱越上瘾。我们则留在家里,招待着登门的亲朋好友。茶几上摆着热茶瓜果,牌桌上的掼蛋打得热火朝天,有人出牌利落,有人犹豫不决,时不时响起一阵哄笑。这样的日子,没有繁杂的应酬,不用刻意寒暄,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和亲友们吃饭打牌,闲话家常,便是最踏实的好日子。
酒过三巡,室友忽然来了兴致,竟在餐桌旁唱起了《那山那水那个人》。他的嗓音可以,且带着几分质朴的深情,歌声落时,满座响起热烈的掌声。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姐姐她们还在唱歌呢”,室友当即一拍大腿,吆喝着妹妹们:“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夜色正浓,晚风拂面,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脚下的路明明不远,走起来却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步子都有些发飘。推开包厢门时,姐姐和表姐们正准备唱最后一首歌,看到我们这群大人涌进来,又笑着多唱了好几首。我们索性续了一个小时,只是今晚这个V8包厢,音响效果却远不如昨夜的V12,歌声里少了几分震撼的穿透力。

待到曲终人散,我们又踩着月光往家走。来来回回这一趟,走路的时间竟和唱歌的时间差不多。夜风一吹,酒意上涌,脚步越发虚浮,心里却满是畅快。
这个元旦,我竟连着三晚熬到凌晨两点才睡。这样颠倒的生物钟,于我而言实在难得。可躺在床上,回想这三天的点滴——烟火下的碰杯、KTV里的高歌、牌桌上的欢笑,疲惫里竟裹着满满的甜。原来,最惬意的跨年,莫过于和最亲的人,把寻常的日子过成诗。(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