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桃夭
清晨的阳光漫过教室窗棂,摊开的语文课本泛着温润的墨光,孩子们诵读的课文,在校园里绕成温柔的回响。我向来贪恋这份讲台之上的纯粹,守着方寸天地,把诗词里的山河、散文中的温情,一字一句讲给眼前的他们听。
惯于俯身倾听,在一页一书间传播文学,在一文一句中守护真诚,把琐碎的教育日常,熬成细水长流的温柔。不求虚名浮利,不追世俗评判,只愿守着师者本心,做孩子们成长路上的点灯人,我始终觉得,教育的本真,本就该远离纷扰,澄澈如初。
只是寻常日子里,总有无形的波澜,悄无声息漫过安稳的日常。没有尖锐的争执,没有直白的刁难,却有着不着痕迹的挑剔,欲言又止的疏离,难以言说的偏颇。精心打磨的教学思量,常被轻描淡写搁置;倾尽心力的日常耕耘,总能被无端挑出瑕疵;本该公允的安排,总藏着不易察觉的偏向。那些细碎的、隐晦的困顿,像薄雾一般,笼在心头,挥之不去,满心热忱,偶尔也会撞上无声的壁垒,生出几分难言的怅然。
中午偶有闲暇,读辜鸿铭先生《君子不器》,先生译“君子不器”为智者不将自己沦为只适一事的机器,一言点醒迷茫。先生言,器者,囿于定型,限于功用,被既定的价值束缚,身不由己;而君子,当守形而上之道,不困于形而下之器,不被外界的偏见定义,不被世俗的规则裹挟,更不沦为他人眼中单一的“工具”。
先生一生学贯中西,从不被身份、技艺所困,坚守本心,通透自在。这道理放在当下,竟格外戳心。我立于讲台,是传道授业、滋养心灵的师者,而非只懂循规蹈矩、任人摆布的器物;我坚守的是教育之道、育人之德,而非迎合世故、屈从非议。若被周遭的细碎刁难、无端偏见困住脚步,困在他人设定的框架里,便真的成了囿于功用的“器”,失了本心,也丢了教育的初心。
渐渐懂得,不必纠结那些无声的偏颇,不必在意那些隐晦的刁难。身为师者,我教学生心怀坦荡、坚守本心,教他们不被世俗左右,自己更该先做到心如明镜,不为外界纷扰所困。辜鸿铭先生所言的“君子不器”,从来不是避世退让,而是守住内心的正道,不被琐事消磨,不被困境定义,在自己坚守的道路上,笃定前行。专注于教育本身,专注于每一个孩子的成长。
君子不器,是不困于外物,不扰于非议,是如辜鸿铭先生所言,守住精神的独立与本心的纯粹。我依旧守着这三尺讲台,不问风雨,不计得失,以初心为炬,以热爱为壤,深耕不辍。不做被定义的器物,只做守心自暖、从容笃定的师者,静待桃李花开,不负岁月,亦不负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