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人类曾经走过的路,都算我走的路 ——读《许倬云说美国》

许先生的第一本书看得是《万古江河》,洋洋洒洒把中国5000年文化积淀形成的过程向我们娓娓道来,看完忽觉醍醐灌顶。终于明白了中华文明从来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由同一文化认同感的群体构成,包括大部分东亚文化及海外华侨华人,真正将人们团结起来的深深的文化认同感。

这篇的开头由许知远的采访开始,先生分享了他幼年逃荒在乡间守望相助的故事,也经历了在芝加哥与年轻牧师们自由交流的快乐时光,东方和西方,让他在研究历史的时候都喜欢从普通人的生活入手,从而养成了独特的视角。

“我们常民的日子,可以说无处没有诗意,无处没有画景,无处不是跟自然相配,无处不是和人生相和。这种生活不是只有知识分子才有,一般人一样有。”

研究美国的历史也从人、经济、政治、文化四个维度层层递进。在讲人的部分可以说颠覆了我以往的认知。

[if !supportLists]1.     [endif]都说美国的立国之基是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但她是在践踏了原住民的领土和黑奴的黑暗岁月里建立起来的;自由构建在于清教徒独特的自律基础之上;

[if !supportLists]2.     [endif]现代社会中非裔美国人的悲惨命运还是来源于历史上长期被奴役的种族选择,那些逆来顺受、不知反抗的被留了下来,也造成美国现代社会割裂的重大毒瘤,可以说这是原罪了。同样的,犹太种族经历三次大清洗,最后留下来的都成为了社会精英,背后也有其客观逻辑;

[if !supportLists]3.     [endif]美国作为移民社会并没有成为一个“大熔炉”,反而成为了镶嵌的五彩斑斓的彩色玻璃,各个族裔既相互合作也能独处互相尊重;在美国的黄金年代各个族裔也都发挥了各自民族的优越特征,德裔在商界和军界表现突出,意大利人有很多管理人才,爱尔兰人在政界极为突出,“live and let live”的荷兰人是华尔街的开山鼻祖,东欧各国是农业的中流砥柱……,融合与发展,让美国能飞速向前发展。

[if !supportLists]4.     [endif]早期美国向西拓展的过程中,独特的“招呼站”传统,使得青年18岁就离开家继续向西行拓展纵深大陆,落地生活自我奋斗,这些经历使得个人主义的观念根深蒂固。美国都市化现象导致社会的解体,个人粒子化以及社区之间的分裂和对立。

在经济方面,作者主要谈到了金融业的积弊,“一切向钱看”的贪婪,既扩大了贫富差距,造成了阶层的割裂;也导致美国经济逐渐空心化,越来越多向第三产业的转移使得合众国的竞争力逐渐下降。先生在匹兹堡居住的40年间,看到了这个钢铁之都由盛及衰的全过程,看到以往辛勤工作的工人失去尊严的活着,不免唏嘘。

在政治方面,美国十三个州,建立之初,就是以自治的共同体的方式存在的,类似于现在的公司治理结构,这也就造就了美国重商主义的传统。民主的选举制度在建国之初确实能发挥其效应,后期一方面被“波士顿婆罗门”等权贵家族掌控逐渐变味;最近更是因为精英阶层与底层民众的分化形成了“僭主政体”,政客通过表演讨好底层民众从而获得高票当选,但并不能将美国带向正确的方向。

在文化方面,300年的历史加移民国家和飞速发展的社会,多年来美国文化一直停留在表面肤浅的状态。文化表现为实用,科技成就多于理论玄想,重视法律、政见而忽视历史、哲学。二战以后在美国存在主义的大前提下,人生的意义被归纳为个人自己界定的,人对四周的观察,应当是从观察引发自己的回应。于是人和环境,人和他人都息息相关,分不开,割不断,人间没有预设的必然。也因此没有预设的命运。个人的生活是你自己活着,由自己寻找的人生意义。

存在主义在60年代大行其道,他们是触媒剂,是开创者,是水面的一片泡沫,漂浮不定。许老翻译了一首Bob Dylan的《Tangled Up in Blue》

Don’t know how it all got started

不知如何相识,又何处再相逢?

I don’t know what they’re doin’ with their lives?

不知他们一生如何度过?

But me,I’m still on the road.

道路常记忆,那次匆匆

Headin’for another joint.

莫忘曾相逢:

We always did feel the same.

长相思,心相通

We just saw it from a different point of view, Tangled upin blue.

抬头望,异地视线,交缠碧空。

目前中美之间的大国博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读完这一册,感觉庆幸的是,美国自身的问题将严重掣肘未来他前进的脚步。不幸的是,民主政权作为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实验,通过人人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聚合在一起能共同获得全体的福祉。经过近三百年的发展已逐渐变质。

中美之间的博弈将是一场“超限战“。既取决于极少数人,也来源于大多数人。在科技领域的博弈,将是知识精英的战场。而哪一种政治体制能经过调整从而为更多的人谋得福祉也将是竞争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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