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认识你吗？”
云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追上这姑娘，只是马车掠过身旁，无来由地想拦下，好像不这么做会失去什么。
“识得如何，不识又如何？”
女子被他惊扰，停了马车掀开窗幔，抬眼看向他，倒让他猜不出个究竟，分明没有见过这个人的脸，却莫名地感觉很熟悉。
“惊了姑娘芳驾，是在下鲁莽，还请姑娘见谅。”
“无妨。”
她向他点点头，放下窗幔示意车夫继续前行。
他微微躬身，驾马避到一旁。今日他奉命从军营回京复职，不想竟闹了这么一出，自觉荒唐，摇了摇头。
他看不见马车内的她，早已泪流满面。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境，可是，为什么他会拦下她的马车，让她心生动摇。
大渝的九公主不日就要远嫁北漠，他是护亲使臣。公主拜别兄长那日他才知道自己回京那天拦的人竟是公主殿下，不过见她无意提起此事，他心下稍安。可是又很奇怪，按道理也不该啊，他是武将，常年在外征战，从未见过这位皇家公主，怎么就觉得她那么熟悉呢？
命运何其相似，送亲队伍除了中途遇见过两次山匪，还算是无阻到达北漠边境，她让人停下休息，单独叫了他。
“云将军可有喜欢的人？”
“这……并未，不过家中父母已为臣定了亲事。”
“那就好，此去北漠，可能是再无归期，惜仪在此祝云将军能与夫人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九公主小字惜仪，倒是少有人知晓，他拜谢了她的祝福，平安将她送到北漠。大婚过后，送亲队伍便回了大渝，而云殊为大渝戎马半生，并未娶亲。
倒是惜仪，在北漠育有一子一女，儿女双全，生活平静，临终前叫了自己女儿，道出了她守着的秘密。她说自己是重生之人，上一世，她在到达北漠之前爱上了送亲的人。
她选择和他私奔，最后还是被皇兄找到，他被处以极刑。而她饮了毒酒，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被赐婚北漠以前，她知道一切发生的轨迹，却没有能力改变。她害怕自己会再一次害了他，所以只能认命，她希望自己死后能回到大渝。
一生孤独的云殊拄着拐杖，看着眼前抱着装着骨灰瓷瓶的女子，和那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招呼她坐下。
“她去时可有痛苦？”
“阿娘去得很安详。”
他点点头，其实从北漠回来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梦见两人在一起的场景，还有他受刑时她绝望的脸。他以为那是他的臆想，但他庆幸自己那时没有冲动地带她离开，至少她能平静地过完一生，不再因他受伤。
梦也，非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