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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的印象里,年轻的深圳好像没什么“老东西”,宗族祠堂不论,公开的古代文化遗留不多。
计较起来,深圳有两座古城比较出名,皆为抵御倭寇而建,一座是位于大鹏区的大鹏所城(也叫大鹏古城),这座古城据说建于明代,而另外一座南头古城则有将近1700年的历史,也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了。
乘坐地铁12号线,在中山公园站下车,D出口出来以后直行四五百米,路边就是南头古城的东城门,一座小小的城门楼,略显寒酸。
深圳其实很古老
南头古城所在地,自67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繁衍生息,论起来历史也算悠久。
秦始皇统一岭南后设置三郡,此地隶属于南海郡番禺。
东晋咸和六年分南海郡,置东官郡,下辖六县中,宝安为六县之首,自此宝安建制,郡县治所就设立在今天的南头,这是南头古城对外宣传一千七百年历史的背景。
此后历史沉沉浮浮,县制变来变去,唐朝将宝安县并入东莞县,万历年间析东莞县置新安县。
清朝末年同属一县之制的香港岛及九龙半岛都被瓜分出去,直到新中国建立,南头解放,改革开放时将宝安县改为深圳市。
所以真要论起来,也不能说深圳没什么历史底蕴,只不过作为建制的市它还年轻,而在这块土地上,先民的智慧已经传播了很久。
我们今天看到的南头古城遗留,实际上是明朝洪武年间筑建。建城时有四座城门,各有其名。
万里年间首任知县因“北门当县治之背,正对来脉,开门非宜”为由封堵了北门“拱辰”。
再后来西门“镇海”也被毁,今天就剩下东门“聚奎”和南门“宁南”的残迹。
古城今貌
南头古城的位置极佳,北边紧挨着百年历史的中山公园,南边不远处有南山博物馆。博物馆旁边是荔香公园,古城西边稍远些就是深圳最大的花卉市场荷兰小镇。
更别提这中间星罗密布着天主教堂、古城博物馆等颇多人文历史景观,古城内更有信国公文氏祠、同源馆、报德祠、新安县衙、东莞会馆、牌匾故事馆等有趣的地方。
步入古城东门,并不宽绰的一条街道延伸开去。中山东、西街连起来是贯穿古城的主道,两边是各种精致的小店,有玩偶,有美食,有手作,跟别处景区差别不大。
有一点点人为营造的艺术气息,更多的还是商业化带来的味道。倒是脚下坑洼不平的石砖,被无数游人打磨得光滑圆润,让人终于有了一些游走在古城里的苍凉故事感。
这是古城的矛盾点。作为古迹,自然是存真为好,人们希望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一些保存原始风貌的东西。但作为商业开发的景区,现代化的侵蚀不可避免。且真要是原模原样的古城,大概率废墟居多,“危楼宽百尺”,恐怕也下不去脚,更不用提什么观光旅游了。所以古今结合的尺寸需要把控,这也是现下许多依托古迹开发旅游区苦恼的地方。
在琳琅满目的小店中间,穿插着一条条通向古城内部的狭窄街巷。有一些窄到仅能单人通过,钻进去后发现街道又横向纵深,四通八达,曲折回环。胡同深处有店铺,有故居,有民居,如同蚁穴,极尽寒酸,内里却包罗万象。算不上别有洞天,但穿梭其间还挺有意思,旧巷里栖居的人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
行人抬头打量横穿建筑物的电线以及路面上的积水和杂物,很有一股当地先民们潦倒度日的辛酸。但想到这是一些很挣钱的买卖,接着就轮到我自己心酸了。
好在我及时收拢了念头,重新收拾心情继续游走。
往西去,有个牌子上画着“西集”的指路箭头。钻进去,是一些各有特色的网红店铺,还有名人故居、艺术展馆。只是铺子里的价格依旧让我这种穷鬼望而却步。
古城的南门相对保存完整。与之相比,东门更像一个嫔妃走的侧门,南门才是正宫走的大门。
南城楼与牌坊之间有一条青石铺就的宽路。每隔几米就有一条标记南头古城重大事件发生年代的铜牌,镶嵌在青色石砖上。仿佛沿着这些铜牌一路前行,每走一步都对应的流逝了许多的时光,就连两旁的树木也深邃起来。
南门城楼两侧还有古代的战壕,周遭用玻璃围栏圈起。
出了南门,走过青石路,牌坊在路边。
左侧关帝庙正在修缮,无法进入。
往右走几步是南头古城博物馆,这里倒是可以更为细致了解古城的前世今生,历史演变。
博物馆无需预约,也不设扫码之类的关卡,直接走进去看就好了,内部分两层,主要的历史图文展示都在一楼。
古人遗风
我从博物馆出来,原路返回又从南门钻进古城。这一次放慢脚步,走进那些青灰色建筑,寻着一处一处被后人整理过的遗迹,细细品味南粤古城的人文气息。
信国公文氏祠:文天祥的那首《过零丁洋》犹在耳畔,我早已不是那个热血的少年。文氏祠为文天祥弟弟后人所建,具体年代不详,只知嘉庆年间重修,保存还算完好。
报德祠:全国各地有许多报德祠,自然是纪念之人之事迹各有不同,这座祠堂是为了纪念康熙年间广东巡抚王来任和两广总督周有德而建,当年康熙皇帝为了切断台湾补给,在沿海一带施行迁界禁海,百姓苦不堪言,王来任上疏请求复界,后被罢官郁郁而终,继任两广总督周有德再次上疏,终于取消了“迁界令”。南头古城先贤孝廉文化展馆
新安县衙:这座县衙应该是清代旧址之上重修的,以我一个现代游客的身份看上去并不怎么有威严,但在明清时,这里毕竟是新安县权利中心的象征,算是老百姓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了。
古建展馆二楼的贴花彩窗与现代工艺品商店的落地大窗各有不同的美感。
除此之外,还有建于同治年间的东莞会馆;展示非遗文化的抱朴染织体验馆;广彩瓷馆;牌匾故事馆;数字历史馆;深港历史源头展等等。一圈逛下来,感觉脑袋里有知识发芽了。
横穿古城到达北边的革命烈士纪念碑,绕过纪念碑又往上走不多远。按照地图所示是南头古城址北城墙,沿着台阶攀上去,尽头处是一道铁栅栏。站在栅栏前头左右观望,这所谓的北城墙不过只剩下一道土梁。与南城门相比,北城墙已经彻底消散在历史的车轮下。土粱上杂树密集,风吹过有阵阵凉意,春风里有数不尽的故事。
穿街走巷求个饱
再往东门方向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古城里各色灯光都活跃起来,五光十色,绚丽多姿,衬得白日里略有破败的古城也迷幻起来。
这个时候不吃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于是我再次扎进胡同里,先整了几块绿豆糕。
又顺着胡同里灯光与人声的指引一一翻找过去,最后竟然什么没舍得吃。咋说呢,比如下图中的一家店,让我七八十块吃一碗牛腩面,除非他家牛腩是从老君青牛身上现嘎下来的。
一直绕到东门外靠南端的古城边,在一家小面馆里填饱了肚子。要不说穷人就只能穷游呢?也不能说网红店铺不好吃,无非是不舍得花钱而已。
好在绿豆饼跟三鲜面的味道也都还不错,穷人有穷人的活法,总还是让我吃饱了,心满意足挤着地铁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