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和陈丽雯合谋，害死了原配李佩。
那天晚上，他给李佩下了迷药，等她睡死过去后，把她抱上车。陈丽雯坐在副驾驶，一路指路。车开到山里一处废弃的采石场，两人把李佩拖下来。李佩全程没有醒。林东捂住她的口鼻，陈丽雯按着她的手臂。等李佩彻底不动了，他们把她推进事先挖好的土坑里，盖上土，踩实。
回来的路上，陈丽雯哭了。林东递给她一张纸巾，说：“别哭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婆。”
李佩失踪了。林东报了警，装模作样地找了一阵子。警方没找到线索，案子渐渐搁置。几个月后，林东和陈丽雯结婚。
新婚夜，两人在酒店套房里喝了不少酒。陈丽雯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今天开心，来点特别的。”
林东犹豫了一下。他以前没碰过这东西。但陈丽雯已经先吸了一口，笑着把袋子递过来。他接过去，学着她的样子吸了。
药劲上来得很快。
林东觉得世界开始摇晃，天花板在转，床在转，陈丽雯的脸也在转。他躺下来，侧头看着身边的女人。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她的脸变了。
眉毛变细了，颧骨变高了，下巴的弧度变圆了。嘴唇的颜色从红润变成灰白，眼角多出几道细纹。那张脸冷冰冰地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李佩。
他妻子的脸。
林东想跑，可身体动不了。他看见那张脸凑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冷——
“林东，我学会了易容术。”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退到墙角。他指着床上的女人，手指抖得像筛糠。
“你……你没死？”
床上的人睁开眼，声音还是陈丽雯的：“林东？你怎么了？”
可下一秒，那声音也变了。变成李佩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阴冷。
“我杀了陈丽雯。现在，这张脸是我的了。”
林东的大脑彻底乱了。毒品让他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恐惧让他无法思考。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李佩没有死。她学会了易容术。她杀了真正的情人陈丽雯，现在顶着她的脸，来向自己索命。
他扑了上去。
床上的女人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嘴里喊着什么。可他听不清。他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再动弹。
等他松开手，那张脸变回了陈丽雯。
但林东知道，那不是陈丽雯。那是李佩。她伪装成了陈丽雯。她杀了真正的情人，现在来杀他。
他连夜逃跑。三天后，警方在一处出租屋里将他抓获。
“我杀的是李佩！”他戴着手铐，对着审讯灯嘶吼，“她没死！她学会了易容术！她变成了陈丽雯！你们去山里挖啊！李佩的尸体还在那里！”
警方挖出了李佩的尸体。
法医鉴定：李佩死亡时间早于陈丽雯。
也就是说，早在林东和陈丽雯结婚之前，李佩就已经死了。林东在新婚夜杀死的，只可能是陈丽雯本人。
再加上林东和陈丽雯体内都检出违禁品成分，警方认定：他吸毒后产生幻觉，误以为新婚妻子是死去的原配，于是将她掐死。
“易容术”云云，全是毒品导致的妄想。
林东被判处死刑。
临刑前，他还在喊：“她没死……她会易容……她亲口告诉我的……你们不懂……”
枪声响了。
二、重生：回到密谋那天
林东睁开眼。
天花板是旧旧的吸顶灯，灯罩边缘缺了一小块。他猛地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的日历——日期回到了两年前。
回到了他和陈丽雯密谋杀害李佩的那一天。
他花了一整天才确认这是真的。他给陈丽雯打电话，听到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年轻、轻快、带着一丝不正经的甜。
“林东？你想好了？今天晚上动手？”
他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想好了。”
这一次，他要做得干干净净。
当天晚上，他把碾碎的迷药倒进李佩的保温杯里。李佩那阵子天天加班，回来喝了半杯水，倒头就睡。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头微微蹙着。
林东把她抱上车。陈丽雯坐在副驾驶，穿着一条红裙子。
“你真狠得下心？”陈丽雯侧头看他。
林东没回答。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
没想到半路出了车祸。
一辆货车侧翻，堵住了通往山里的路。交警赶到现场，林东不得不掉头。他告诉交警：“我老婆睡着了，我带她回家。”
交警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李佩，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皱了皱眉。
“她怎么了？”
“太累了。加班好几天。”
交警摆摆手，放行。
计划中止。林东把李佩送回家，陈丽雯自己打车走了。临走前，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两天后，李佩醒了。她对一切一无所知。
“我睡了多久？”她揉着太阳穴。
“你累坏了，”林东递过去一杯水，“这几天一直加班，睡得很沉。”
李佩接过水，喝了一口，没多想。
她不知道，这杯水里，有和林东那天晚上倒进保温杯里一模一样的东西。
三、第二次动手
两天后，林东故技重施。
这一次，他加大了剂量。整整三片碾碎，全部溶进水里。李佩喝下去后，连呼吸都变得浅了。林东把手放在她鼻子下面，几乎感觉不到气息。
他去租车行提了一辆新车。白色的，很干净，后备箱宽敞。
陈丽雯打来电话。
“林东，我……我不太舒服。”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我可能去不了。”
“你什么意思？”
“我其实……挺喜欢李佩的。她也没做错什么。我就是……不想杀人了。我当你的小三就行，一辈子都行。你别杀她。”
林东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你早不说？”
“对不起……”
“晚了。”他挂断电话。
陈丽雯的退缩，反而让他更坚定了。他一个人把李佩抱上车，后备箱盖合上的声音，沉闷得像一记丧钟。
他开车往山里走。那条路他上辈子走过一次，这次走得更稳。他知道哪里有摄像头，哪里没有。知道哪个弯道后面是悬崖，哪里可以停车。
可就在一个急弯处，后座传来一声闷响。
李佩醒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头发散乱，脸肿着，眼睛睁得很大。她看到驾驶座上的林东，看到窗外的荒山，看到自己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林东！你要干什么！”
她扑过来抓方向盘。车子猛地一偏，轮胎擦着悬崖边滑过去，碎石哗啦啦滚落。林东猛打方向，一脚刹车，车停了。
李佩推开车门就跑。
她跑得不快，迷药的余劲还在，脚步踉跄。林东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她，把她摔在地上。她的指甲抓进他的胳膊，牙齿咬住他的手腕。
“救命——！”
他捂住她的嘴。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惧。那种恐惧很真实，真实得让林东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没有松手。
过了一会儿，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林东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看着李佩。她的脸侧向一边，头发盖住了半张脸。
他把她拖到后备箱里，开到山深处那个废弃的采石场。他挖了一个坑，不深，刚好能放下一个人。他把李佩放进去，盖上土，踩实。
“对不起。”他说。
然后他开车回去，告诉陈丽雯：“结束了。”
陈丽雯在电话那头哭了一场，但很快就不哭了。半个月后，两人结婚。
四、寄生
李佩在被杀害的那一刻，意识并没有消散。
她在黑暗中漂浮，像一粒尘埃，被风吹散，又慢慢聚拢。她看见林东在挖坑，看见他把自己的尸体推进去，看见他盖上土。
然后她看见陈丽雯。
陈丽雯在家里，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脸上还挂着泪痕。李佩飘过去，靠近她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该怎么做，但她就是知道。
她进入了陈丽雯的身体。
那一瞬间，陈丽雯的全部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她看见了陈丽雯第一次勾引林东的样子，看见两人在酒店床上商量怎么杀自己，看见陈丽雯在电话里假装退缩时的冷笑。
原来如此。
原来陈丽雯没有退缩。她只是不想亲自动手。她让林东一个人去杀，这样万一被抓，自己就能脱身。
李佩接管了这具身体。
而陈丽雯的灵魂，被挤进了她那具已经被迷药麻醉、即将被杀害的身体。
林东捂死的，是李佩的身体。里面住着的，是陈丽雯的灵魂。
李佩活了下来，以陈丽雯的身份。
五、新婚后的鬼影
李佩不动声色地和林东结了婚。
她扮演着温柔愧疚的情人，每天给他做饭、泡茶、倒水。她在实验室里工作，能接触到各种化学试剂。她提取出一种无色无味的物质，能让人变得患得患失、精神不稳。她把它放在林东的饭菜里，每天一点点。
她还给他下了雌激素。剂量很小，但积累起来，足以摧毁一个男人的性能力。
然后她开始洗脑。
“林东，你有罪。”
“你杀了李佩。”
“你应该去自首。”
她一遍一遍地说。有时候是温柔地，有时候是冷漠地。有时候她做催眠，让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把“自首”两个字刻进潜意识里。
林东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他看见李佩的脸出现在天花板上、镜子里、车窗的反光里。他变得越来越疑神疑鬼，无心事业，性能力也出了问题。
他跑去自首了。
“我杀了我老婆，李佩。”他对警察说，“我给她下了药，把她带到山里，捂住她的口鼻，埋了。”
警察问：“有没有同伙？”
他说：“没有。就我一个。”
他被判死刑。
李佩来探监。她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唇在颤抖。
“你为什么不供出我？”
林东看着她。她的脸在玻璃后面模模糊糊的。
“因为我爱你。”
李佩笑了。
“谢谢你。”
六、刑场上的“林东”
林东被枪毙的那天，李佩在家收拾行李。
她准备去警局，办理遗产继承手续。林东名下有房子、车子、存款，加起来不少。她本来可以就这样快乐地活下去。
但她没想到，陈丽雯的灵魂，也学会了寄生。
林东临刑前，陈丽雯出了车祸。她昏迷了，灵魂在黑暗中惊醒。她慌乱地寻找可以寄生的身体，最后进入了即将被枪毙的林东。
刑场上，“林东”疯狂大喊：“我不是林东！我不是林东！”
没有人信。
别人只当他疯了。
枪响之后，附在林东身体里的陈丽雯死了。
而病床上醒来的“陈丽雯”，已经变成了李佩。
她继承了林东的全部财产，也继承了陈丽雯年轻漂亮的身体。没有人知道，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身体里住着原配的灵魂。
而那个被枪毙的男人，至死都在喊——
“我不是林东。”
尾声
李佩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陈丽雯的脸。但她知道，这张脸下面，是她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眼角，那里没有皱纹，皮肤光滑细腻。她笑了一下，镜子里的脸也跟着笑。
她打开衣柜，里面全是陈丽雯的衣服。红色、白色、黑色，裙子、大衣、高跟鞋。她挑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很好看。
她拿起手机，给银行打了个电话，确认财产已经转入她的账户。然后她订了一张去海边的机票。
她走出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自由了。
再也不用加班，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要杀她。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车载广播里正在播新闻：“今日一男子因杀害妻子被执行死刑，临刑前精神失常，高喊自己不是自己……”
她伸手关掉了广播。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这个城市的万千灯火。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死过一次。
而那个男人，至死都活在自己的幻觉里。
他以为妻子会易容术。
其实那句话，不过是毒品在他脑子里编出来的。
真正换了脸的，是他身边那个每天对他笑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