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感觉还是热的,趁着夜色深深。给我心爱的剧场和我心爱的人。
不管你承不承认,曾相逢的难舍的总会再次相逢,心之所向,虽山海相隔,生命却总会往那里奔去。
2002年,我还没有遇见王先生,有那么四年每个周六都泡在剧社里,有联排的时候就泡的更多,而所有大学校园里无疾而终的恋情也都爆发在那里。对于C位女主我一直缺乏兴趣,所以如果要问当初为什么会去剧社要追溯到4、5岁被家人送去少年宫的平凡午后,在发现跳芭蕾舞头太大脚底板太平筋太硬,唱歌拍子不稳耳朵不敏感,画画老师说色彩还不错就是好像空间想象能力很……一言难尽。直到去了隔壁话剧班,毫无障碍地演了一个骄傲的大公鸡,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换现在我解读老师大概就是,这种不想演小公主的小女孩,我们的确蛮需要的。扯远了,就是这样最早结缘了所谓“戏剧”或者说“表演”。然后东亚运动会开幕式作为万千捧蜡烛的少女的打头一个这个牛皮,我奶奶可能到现在打麻将还会提起。小学五年级达到了表演最高峰,现在流行的“出道即高峰”可能说的就是我,一个很喜感的《三毛流浪记》硬生生拿了全上海故事大王比赛的第二名。我并不知道打败了多少小伙伴,这个奖也没有给我保送直升任何的优势,只是在我生命中我清楚明白了一件事,诸如表演、演讲、呈现种种事情其实我擅长也喜欢。
所以18岁的我,完成了高考,开始放飞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拾我因为学习而丢了很多年的特长——加入剧社。怎么说呢,第一次剧社活动,穿了裙子去……当时的我离真正的戏剧很遥远。嗯,跟喜爱的事物相逢,从无知无畏到思前顾后再到畏首畏尾到认清自己重拾信心最终依然似懂非懂却拿定了主意,这真是像极了爱情。
当果陀小种子发来《李尔王》的时候,王先生立刻”凉凉“了,抱怨着怎么可以这么老气,不会最后排这个吧?我记得我停下了打字,静静看着他,仿佛看到了2002年的我。于是我们在家玩了第一个游戏,我说,来,你用cctv天气预报的语气念一遍我听听,你试着放弃台词后面的意思,一个字就是一个音。
我的第一任剧社社长是一个研究古希腊戏剧和中国地方民谣,现在在人大教书的中文系标准文艺男,他对我们那一年的要求只是读完三本书《环境戏剧》、《空的空间》、《残酷戏剧》,这三本书加起来不过500页吧,可是天晓得每一本对那时的我来说都是天书啊。就如同第一年,基本都是周六晚上在剧社“擦地板”、“滚垫子”的夜晚里。可就是这样看看不懂的天书,不理解的活动,庆幸自己的“钝感”,茫然握不住的事情只要不讨厌竟然不知不觉就能坚持下去。
不可否认在之后的很多年,我都不知道那四年中一百多个周六晚上的4、5个小时对我人生有什么意义。似乎在他人看来就是年少任性挥霍而已,毕竟一旦毕业,再惊心动魄也都化作职位年薪车子房子。直到书峰老师再一次提起了“当一个人经过一个空间被另一个人看到,我们就称之为戏剧”,我快记不起了,似乎引用的是《空的空间》。不知道是这句话还是这本书与青春的勾连,仿佛瞬间打开了我整个记忆的大门。
那之后的老王,你们也都看到了,依然目的明确、直指向外,生怕表达不清。每次下课,不停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试着用别的“游戏”去让他了解。有时有用,有时他更茫然。其实因为我也没有完美答案。就像如果我问你,哲学应该是理论派和经验派?借用韩寒一句话,“道理我都懂了,可仍然过不好这一生”,你跟我讲讲,他到底想说啥?又为何这样被流传?此时此刻,所谓当下,的确仅此一次。我愿意相信有下次,可我更愿意花心思在这一次上。在我的这一次人间冒险中,他用力地生怕不被接纳地样子,与我刻意回避的、生怕被看破的样子,像两人关系的强烈缔结,仿佛我们都预知这个世界其实与自己关系不大。又是这一世纠结的缘起,他要风生水起,我要桃花源。
我原本想记录生活,也想写一个总结给可爱的工作坊和可爱的你们,又想它可以是一封深情的情书。越来越觉得我在实名还原一个纠结的双子座,想到了每次都要清空脑袋才能出场的赓棋,实名CUE一下。
2003年,换了一任社长,本科西班牙语,硕士去拉美做交换生,博士读了比较文学,现在在中科院做研究员。他身上有一种疏离又悲悯的气质,我觉得读小语种的人都有相同的气质,可能学一地语文到最后都免不了去了解一地文化,而所谓小语种的文化,总是跌宕残酷唏嘘不已的。我记得我看不进去的马尔克斯和卡尔维诺都是他一字一句读给我听的,从夜凉如水的秋天到鹅毛大雪的北地隆冬,每天的下午跑到寝室的阳台上,静静地,一字一句。就是那个期间我看了表演坊的所有视频和能看到的现场(金老师给他们排过《明天我们空中再见》),从每个礼拜六到每个礼拜三次的训练——因为自己身上某些特质,他想让我演红线,王小波版。嗯,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我是一个糟糕的演员,因为我恐惧,且无法正视我内心的恐惧,我没看起来那么洒脱无畏,我多希望有一个人靠近我,跟我说,我知道啊,你胆子小的很。我宁愿坐在第一排给他画完妆,看无数次他演的《苍蝇》、《伊菲耶尼亚在奥利斯》或是《魔鬼与上帝》,但是无法在舞台上完成一次对视。你看,这就是文字的演技,我并没有看过无数次,只是希望你们能听懂。
关于舞台,他曾经跟我说,演完《月亮公子》是一个三伏天气,后台又闷又热,我穿着戏服、带着妆,心里那个爽快,只剩一句话,“死了也愿意”。至此,肯定有人动心了,会问,为何没有后来?他还是一个天秤座,虽然人家说天秤和双子很般配,在我回忆里,却只剩无尽的猜忌和试探。事实上,他出现只是告诉我,日后的爱情要退去仰慕和怜惜,这是才子会给女人的感觉,而我要的此生是真。
我提了星座,也不是为了给大家贴标签,可能可以请教书峰老师,有没有因戏生情,这真真假假的人生有没有好的建议。
两年过去了,下一任社长是一个女孩子,学社会和考古的,她和她老公至今还是我们家的座上客,是我这种懒人愿意被随叫随到的朋友。不过呢,齐晓瑾也是天秤,一言难尽的小女孩,是的,就是嫁了人做了娘,我还是觉得一言难尽(有哪个妈妈会发自己的女儿的照片午睡的照片说,很像你的么?)。如果日后我们有机会变成朋友,我们来分享一个懒人的出门心态,年纪越大,被随叫随到的可能性越小,而晓瑾是极端例外。只记得那一天王先生来酒吧接我,看到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烂醉如泥,满脸不解,你干嘛抱着人家?我对你不好么?又有一天,王先生陪我去了景德镇见到了晓瑾的丈夫,尬聊一通竟然生出一种欢喜。
我见到老王的时候,他以靠谱自居却做了很多荒唐事,像极了我对一个很真的人想象
第五节下课,又是一个尴尬的6:00,以我们平常的作息,根本不可能这个时间吃晚饭。我问他,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他说,我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吧。
为什么我这么问呢,因为我觉得他就是一个睡觉皇帝大的家伙,出门时候还在情绪低落,郁闷着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