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西山东村敬修堂门口，有二位老人，老头坐在门外边上的破藤椅上，偶尔端起茶瓶喝一口，他负责收参观费。老太比较活络，走来走去的，招呼想进敬德堂参观的人。我们二人向老头手机付了20元，老太就带我们进了大门。
敬德堂建于清乾隆十七年，那一年乾隆41岁。在这前一年，乾隆皇帝第一次下江南。老太说：乾隆皇帝乘船到西山，殷姑娘同船回西山。两人一见钟情，殷姑娘不久就怀了龙宝宝。
老太说：乾隆是满人，殷姑娘是汉人，进不了皇宫。乾隆找来当地大商人徐联习，定下“金屋藏娇”计，乾隆出钱，徐联习出面，说是儿子徐伦滋娶媳妇，造了敬修堂，新娘子是殷家姑娘。新婚之后第一天，新郎就外出经商去了，再也没有见过新娘。新娘不久后生下一个女儿，娘俩就生活在敬修堂。
老太指着各处说：“看啊！这里是落轿厅，地砖磨得多少光滑！这里雕的是龙，一般人家不许有龙的。乾隆皇帝金屋藏娇，到处刻着龙和凤。”
我问：“后来殷小姐怎么样了？”
老太说：“后来带着女儿进京了。进京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我又问：“那这个敬修堂怎么办？”
老太说：“进京时，殷姑娘把好的家俱都带走了。还关照佣人把房子卖掉。六家人家一起把房子买下来。敬修堂的产权是六户人家的。”
我很好奇，又问：“六家人家？那怎么分啊？还有许多是公共部位。”
老太讲不清楚，只说是属于六家共有。她说：“前几年政府要保护敬修堂，还要开放参观，在外面山上造了房子，让我们搬出去，敬修堂产权还是我们的，开放参观，可以让我们自己收费，几家分。”
我说：“殷小姐的金屋在哪里？”
老太神神秘祕地说：“在最最里面。另外收费。”
我觉得很奇怪，问为什么？
老太嚅嗫半天，说：“你们进去问他。”
我们走进去几进。走到里面，大门关着，上了锁。有一个老头守着。见我们走过去，嚷嚷道：“真正金屋藏娇的地方啊！看十二条龙啊！要看吗？一人十元。”
我问：“怎么又要收钱了？前面刚收过。”
老头说：“他们是集体的，我是私人的。我姓戚，里面是戚家的私人产权，单独收费。”
来也来了，微信上付了二十元。老头抖抖索索开了锁，推开门，让我们进去后，返身把门推上，在门下缝隙里塞进一只木楔，防止有人不付钱就推门进来。然后带我们看。
这是一个小院落，小院门楼墙很高，三面是二层小楼。正面小楼下有一排落地木窗，下半部浮雕“喜”字，喜字上有游龙，还有四幅鱼。老人说：“龙有十二条，条条不一样。十二个月，殷小姐母女月月有龙陪伴。四条鱼是太湖特产，这是白水鱼，这是鳜鱼。抬头看，到处有龙凤，看到吗？很高的地方，一只凤凰。”
我想看看楼上，得到允许后，就从厢房里很陡的一个小木梯走到楼上。
正面楼房间並不大，空无一物。我站在屋檐下向外看，天井就像一口井，厢房也是飞檐翘角的，它们和门楼墙几乎围合起来，我头顶上压着屋檐，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老太说殷小姐母女后来去了京城。如果去了京城，为什么乾隆还会让翁方纲、纪晓岚和刘墉在殷小姐去世后写了祭文刻成石碑立在敬修堂隔壁的徐家祠堂？（这些石碑都毁于文革）如果没有去京城，殷小姐和她的千金就在这金屋里，天天看着这一小片天空，盼望龙的降临。
2024年10月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