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怪物很高的个头,像一只大黑狗直立行走的模样,走路没有脚步声,没有尾巴,我看看他,他看看我,胆子很小的我,当时却没有害怕的感觉。
当时我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和爹妈还有哥哥一起去地里干活,这干活,就是把地里之前刨出来的一大堆红薯都切成红薯干,晾开在坷垃地里。

爹负责切红薯干,妈负责把红薯干撒开在坷垃地上,哥和我负责把粘塌在一起的红薯干摆开。
就这样我们分工合作,干到半夜才开始回家,是步行回家。
虽说有明晃晃的月亮照着大地,但是胆子很小的我还是怕怕的,路上除了俺们一家四人,再没有其他行人了,只有阵阵凉风伴着虫子的各种叫声。每每看到旋风,或者坟头草被阴风吹得呼啦啦倒过来时,我就吓得寒毛直竖、大气不敢出,我不敢走在前面,也不敢走在后面,我走在我们四人队伍的中间。
当走在一个羊肠小道的时候,我们的队伍是爹在前面,妈在后面,我和哥哥走中间,这时候对面过来一个人,我心生欢喜,终于看到有个人了。
那人与爹迎面而过,却没有和爹说话,那人只扫了我们几个人一眼就侧身给爹让路,爹没有说话,只管走路,当那人是空气?
我有些不理解,因为爹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性格爽朗的很,逢人都是先笑后打招呼的,这次怎么?
我疑惑着扭头,看向已走过我们“队伍”的那个“黑人”,几乎是同时,他也扭过身子看我一下,然后我俩都扭头转身各自行路了。
他的长相奇特,我当时却没有感觉到害怕,又走了一会儿路,我越想越害怕了: 他为什么全身黝黑、长着一颗狗一样的脑袋?他长着人的手脚、走路模样和人一样,姿势却像狗直立起来的样子?那大高个头,比我们村子里最高的人还要高出许多、走路却没有一点声音,好似空气飘过一样?虽然他眼睛、嘴巴、鼻子都和人的一样,那他为什么不说话?他不会说人话吗?那个羊肠小道两边分明是黑乎乎的深沟,还有带刺的栅栏,他侧身给爹让路以后,就那样像走平路一样就走过来了?

越想我越害怕,我平时常常听邻家爷爷奶奶讲妖魔鬼怪发凶害人的故事,我想到了“妖怪”,“害人”,这样的词,妈呀,太吓人了,我小心脏吊起来突突跳个不停,咽口吐沫都是困难的。
被恐惧严重包围的我什么也不敢想了,跟着“队伍”就走进了家门,进了自家院子貌似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有完全放松紧绷的神经,寸步不离粘着妈妈,妈妈去灶火烧锅做饭,我就挤在妈妈与墙的中间。
我给妈妈说了刚才我看到那个高大“黑人”的模样,听完我的描述,妈妈和哥哥都说我看花眼了,说他们都没有看见,我急哭了,坚持说是真的,哥哥问我,那双看我的眼睛凶不凶?我说不凶,虽然那两只眼睛很大,却一点也不凶。
妈妈说,那可能是大路神,是保护我们的。妈妈这样一说,我想着也对吧,因为,如果那“黑人”是邻家爷爷奶奶故事中讲的妖怪,那他为什么没有害我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