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余的幸福(八)

      没有在田野里奔跑过的脚丫,人生是不完整的,看过禾苗生长的眼眸一定是熠熠生辉的。

    现在的三多余 喜欢看李子柒的春播秋收,看见种子冲出泥土的瞬间甚是激动喜悦。

      那年那月的三多余还不懂人是一节一节的,爱情是一段一段的,人在每个时候的情感需求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三多余知道爱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

      就像时常溜进我梦里的排排草房一样,永远也回不去了,就在那平凡的草房里有太多平凡的往事,丰富了我的人生,揭开记忆的盖头,可见张张容易满足的笑脸———穷并快乐着

   

      冬日的小村庄太安逸了,农人三季的汗水嘀嗒嘀嗒凝结成一首冬日闲曲,冬日晌午,日头像温水一样煮着家前屋后修修补补的农人。

        男人黑红色脸膛挂着满足,手里的镰刀磨的蹭亮,晃了眼,各式农具都该整理入库了,太累了也该猫冬过年养精长肉等待春暖花开了。

      暖和的茴草房子里有仨小孩每天是要学习的,大姐奉命今天要教我写数字,太难了,大姐急得脚丫子乱跳,清晰的记得她嘴里叽里咕噜蹦出来好多个大笨蛋。

   

          三子,你快写,爸就快要回来了,这个8就那么难绕吗?大姐一遍又一遍教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子写数字,这是爸教给她的任务,业余时间教我写数字,数数,大姐心急的稀烂,三多余还是绕不好8,还是29—20……………。

        大姐急得灵魂出窍了想出一个办法,上面画个0下面画个0不就是8吗?于是三多余学会了写8,很多年很多年只要写8,就想起大姐当时有成就感表情。

        三多余和哥太欢喜在村里转悠了,村西遛村东,招猫逗狗撵鸡一路撒欢,上树掏鸟蛋的哥哥麻利如小猴子,三多余真是羡慕嫉妒但不恨,哥不给我爬树,女孩子嘛毕竟!

        三多余喜欢看老人晒太阳,都蹲在向阳的墙根下或散落或围一个圈每个人都是舒坦的模样,时常有人带点瓜子花生,嚼着嚼着话就多了情也长了。

        尤其喜欢看六爹爹抽烟锅,他吭哧费劲的拔出插在裤腰上的烟杆,将烟杆插进烟袋锅里一直似有似无的搅和,像总也装不满似的,三多余出奇的盯着瞅,终于六爹爹划着火柴,蹙眉使劲鼓腮帮点上了火,霎时一缕缕青烟挂在六爹爹的长眉毛上,片刻留恋又狠心的散了,慈祥好脾气的六爹爹讲的故事比他长眉毛还多,惹得全村的孩子都缠着他。

          哥还是弹弓不离手,小时候家门口的喜鹊真是多,呱呱呱呱在枯树上七嘴八舌聒噪的很,哥一个眼紧闭,一个眼斜着瞄准,嗖的一声!就听呱—————飞的老高老高也振落了最后几片枯黄枯黄的叶子。

          三多余和哥哥最讨厌一个鳏夫老头,是一个资深的老杀猪匠,他阴嗖嗖的,成天黑着脸好像不会笑,村里孩子全惧怕他,除了他孙子,经过他的门口我们都是歪着头小跑过去的。

      他从来不出来晒太阳好似万年干尸一样坐在自己屋里,两眼冒着阴森森的冷气。

        三皮子和哥会组团去他家门前恶作剧,丢小石子,敲一下门赶紧撒丫子跑,他会拄拐杖哒哒哒哒撵着骂,砸我们,凶神恶煞的样子永远刻在我脑门上。

        三多余最爱最爱去姨娘家玩,他家是我们姊妹仨的天堂,这里不要写作业,写烦人的数字,还有表姐表哥玩。

        远远看见姨娘又在喂猪,猪呱嗒呱嗒吃着食,哼哼唧唧的像要把猪槽舔了吃似的,天底下难找姨娘这么勤快善良的人,人勤猪准肥,就等着姨夫哪天空闲杀了好过年。

        初冬一个晚上妈洗了碗,喂了猪,关了鸡 ,拉着我去姨娘家熬芋头糖了,姨夫最会熬,熬出来的糖稀色泽油亮,晶亮亮的黄馋死个人。

        姨夫是任劳任和蔼的姨夫,村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谁家要帮忙吱一声准去,不要一声道谢,一根烟夹耳朵足矣。

          任我们怎么闹腾都是笑眯眯的,记忆里没有翻到姨夫发火的画面,孩子们围在大锅跟前眼巴巴的瞅着姨夫不停的忙碌着,小脚都似灌了铅挪不动。

      熬糖稀在我有限的记忆里太费时耗力了,姨夫早早将收了浆的山芋淘洗切碎 ,憨厚老实的二表姐永远是添柴火的那个,芋头在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中煮透心烂,姨夫熟练地一瓢一瓢地把山芋盛到姨娘早已准备好的缸里,再撒入发了芽的大麦,搅拌均匀,盖上盖儿。

          时间到了,姨夫熟稔地用特制用具(nang子)进行过滤。姨夫不挺地摇啊晃啊,有时姨夫还要用手挤上一挤。在姨夫的摇晃中汁液被过滤出来。这可是个漫长费力的过程。

        这时,眼巴巴的三多余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姨夫总要说:“三子要想吃到姨夫熬的糖稀,就用火柴棒把小眼皮撑起来。”说完,大人们哈哈一笑,姨夫也嘿嘿一笑。

        姨夫把过滤好的汁液再舀到大锅里熬煮,熬煮必须得用文火,越到后来,火越是要小,。一大锅水直到熬出糖来。齁甜的糖稀终于熬好了,可三多余也早已被熬到甜蜜的梦乡了。

       

          早晨醒来就想着今天可以去姨娘家裹芋头糖吃喽,一筷子下去搅啊搅啊,一大坨粘稠浓甜让三多余欢喜了一天又一天。

        糖稀是过大年做炒米糖的主要原料,平时都放在孩子勾不着的地方,姨娘会放在厨房锅台上方一个高洞子里,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老表我们几个轮番偷吃大人都是知道的,所以每年姨夫必定会熬满满当当的一大罐。

      旧岁里,孩子们巴心挠肝盼过年,反正就是迷之热爱(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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