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学会改变

  梦圆开始一天天地长大,一天天走向成熟。

  这一年冬天,天气特别寒冷,梦圆却感觉一天天快活起来,生命的火焰开始在她的心中重新燃烧起来。什么痛苦,什么不幸,都通通甩在脑后,她的心胸渐渐地拓宽了,潜意识中,她感到和凌云的每次闲聊都意味着清醒一点。

  那一段日子里,虽然她在闲聊中从没直接告给他自己的困境,但凭他的细心观察和从别人的口中几乎了解了梦圆的全部,他居然对梦圆的缺点看得那么清楚,梦圆的吊儿郎当几乎叫他无法相信,尤其在做数学题时表现尤为明显。

  每天晚自己时间,凌云总要梦圆帮他解题。每次她都能迅速地为他讲出解题的思路和技巧,他也能很快地做出反映,梦圆感觉教这么一个聪明的同桌解题并不费力,而是一种放松。每次她解完题后便轻松地待在一边,凌云却极其认真地做着题,而后把解答的题递给梦圆检查他的步骤,梦圆当然乐意为他做这一多余的程序。一段时间之后,他不但自己在一边解题,也要梦圆解题,而每次她总是做错答案或错算一两个步骤。她常常把A当作B,把“3+2”当作“8+5”计算,更有趣的是她检查自己的错误时怎么也发现不了。于是,他像指点小学生一样指点梦圆寻找错误,而后便建议她再做一次。她也便这样做了,慢慢地她的粗心大意真的得到了纠正。如果说她花费每一个晚自习时间帮他做数学题是一种极大的浪费的话,那么他给予了她改正错误的机会是足够的补偿。事实上,她从来没认为教他数学是一种浪费。

  凌云是位性格独特,心胸宽广而又充满希望和信心的男孩。他的话题,除了提到梦圆的缺点外,更多的是对自信心的提高和对社会对人生的认识以及对未来的共同憧憬。他们的话题常常从中国大陆跑到欧洲大陆,再从欧洲大陆飞向美洲大陆,他们有着很大的共性,他们都热心于对世界各国的了解,更好地完善自己。这些话题使梦圆的生活增添了一页美好的色彩。

  然而,任凭凌云如何为梦圆解脱,他的威力远没有华阳老师那段绝顶的言辞大。一旦静下心来,她便有一种失落感。

  复读班的生活是压抑的,每个代课老师和高三毕业班的老师一样习惯于以分数来判断学生,一分就是一分,一分之差就可能断送你的整个命运或损失你的一笔财富。他们一再强调要注重分数,掌握考试的技巧。“高考”绝不仅仅是一个人知识掌握程度的反映,更主要的是一个人的考试技巧和技能,心理素质,知识熟练等综合能力的体现。

  梦圆知道她本身不是一个心里素质很好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心里素质太差的人,一道荆手的试题会影响整个试卷的解答,所以她对自己的高考还是没有希望和信心,对高考依然处于迷茫状态。尽管凌云从多方面启发她,引导她,自卑感还是不时袭击着她。

  她认为自己走进大学校园完全是一种美梦,在她的内心深处已经默认了华阳老师的讽刺与挖苦。华阳老师说的一点都不错,“即使你考上大学你也没有资金可上。郝缘老师无能力帮助你上大学,更何况根据你的家庭,你的个性,你的气质,你的心理素质,即使你的基础再好你也不可能跨进大学的校门。你的家庭决定了你的失败。唉,你还是放弃的好吧,一个没有经济实力的人是无法上大学的。梦圆,你好好想想,我说的一点也不错,将来你会证实的……”她依旧情绪低落,听课,看书完全形式而已,而知识的巩固与掌握是需要时间与用心来实现的。她发现自己开学以来在知识方面根本就没什么长进,无论做什么题都没有一点熟练感,有时候分析的时候倒还不错,一旦着手做便觉棘手。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高考不仅仅是考一个学生的智力,更主要的是考一个学生对知识掌握的熟练程度,做题技巧和做题速度,而这些都得平时多练多做。还需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某种意义上现在的考试大纲古代的墨卷没什么两样。现代人笑古代人那时读死书,其实,也是在笑我们自己呢。她常常这样想,但想归想,现实归现实。看书,做题,看书、做题、这四个字如同儿时学舌里喊妈妈时谁都会叫,谁都会喊,尤其是高三复读班的学生和老师叫得最响。

  近年来,随着考试制席的所谓日益健全,做题的呼声越来越强。这无论在大城市还是在小城市;无论在重点学校还是在普通的学校,只要有高考的学生,复习资料就堆积如山,简直可以说是汗牛充栋了。而资料费的价格之高如同市场物价适应商品经济发展的规律一般。不管怎么说,资料费一年比一年高。

  任凭复读费用不断的提高。复读生都会默默承受。无论如何说,学生复读的唯一目的是能考上大学,而教学的“唯一”目的是使学生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学生能够考上理想的大学,教师才有价值所在。复读班像月下老人把双手撮合在一起,两厢情愿,各取所需,和美容院一样,有它存在的社会条件,再大的力量都无法把他们拆散,而阻挡不住它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复读班里,一切都是买卖,而且都是无情的买卖,学生跟教学之间冷若冰霜,老板跟教学之间也冷若冰霜,而教学跟教师之间,同样冷若冰霜。只要你进入了复读班,这笔买卖就得延续下去,不做也不行,否则人们就会向你干瞪眼,说你不识时务。还是一个定律,要考大学就得拿出资本。学生也大都理直气壮地向家长们要钱买资料,家长也大都宁愿自己节衣缩食为子女付这笔款项。遇上付不起资料费的学生,复读班的老板就会一次、又一次地追索。既然进了复读班,既然你是为考大学而来就应当去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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