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红叶李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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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九天的时间拍校园里的红叶李,记录了这一树繁花从萌生到盛放到凋谢的全过程。

这是春天开得最密集,凋谢得最突兀的花,因为学校宣传册上那一大片云朵一般的洁白与树下晴空一般碧蓝的校服相互映衬的那种和谐,我喜欢上了这条“红李路”。

犹记当年初上班时,小树刚刚过人头,夏天从这条路上走过,明晃晃的阳光毫无遮拦,火辣辣地照在头顶,于是憧憬着这一排排树苗什么时候才能替人略挡一下日光呀。

生命的成长往往在我们的不经意间发生,红李路什么时候开始了春天李花如雪夏天浓荫匝地的,没有人记得。今天发了红叶李九天来的变化图,有个学生问:“为什么我们上学的时候这条路上没有开花的树?”我告诉她:你们上学时,红叶李还在青春期,现在他们已经成熟开花了。

今天凌晨下了一场春雨,走在李树下,粉色花瓣纷纷落地,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粉色雪”,远看浪漫迷离,近观却发现花瓣被踩踏无数次而已显浊态。与友人途径此路,友人感慨:“难怪黛玉要葬花,这花委实是不能落在路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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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年轻几岁,估计难免要为花的凋零而伤感,现在徒增几齿,已然过了伤春悲秋的年岁,反而因着生命四季,季季自有其精彩而坦然平和。就如这红叶李,哪怕花落凋谢,也为大地平添几分洁净浪漫,当你正在感慨这满地的美好时,一抬头就发现,红瘦绿肥,那椭圆形碧绿的叶片已经翠生生俏盈盈地立于枝头,你能说,这蓬勃热烈的生命不是一种美么?即便到了深秋,满树的叶子燃起一团团绚烂的烈焰,难道这时期火热的生命不是一种美么?即便到了深冬,一树清冽一树凌厉,沉静稳重,用细楞楞的枝干托着根根琼枝,这样踏实简洁又无言负重的生命,不也是一种美么?

就像人,每个年岁都有其魅力。却总有人为不能挽回的青春,不能复盛的容颜而徒自烦恼,殊不知在烦恼中,生命亦在流逝。倒不如自在一点,豁达一点,享受当下的美好,因为毕竟每一个今天,都年轻于明天。

昨天和一位自己敬重的前辈姐姐聊天,姐姐的孩子已经上了大学,她言自己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孩子也不用管了,目前工作又相对松活,决定要好好读读书,尤其要啃一些难啃的专业书,再沉静下来写写文章把自己这几十年教学的思考用文字梳理出来。我本以为,快要退休的人很多都在熬日光,姐姐却在规划自己新的奋斗目标,谈起这些,她满眼憧憬,脸上盛着满满的喜悦,这亦是别样一种动人的美。

师父即将退休,却一直行走在阅读思考研究写作引领提携后辈的路上。每次读到师父的文章,得到师父的指点,都觉得这位已生华发的老者,因为智慧与平和而分外亲切可爱。

上次参加于漪思想研究颁奖典礼,现场聆听了于漪老师的报告,这位九十岁的老人,清晰的思维、伶俐的口齿、大爱之情怀、终身奉献的教育理想,让她身上有一种明亮柔和的光辉,深深吸引着我,唤起我由衷的崇敬与爱戴。

没有一个生命可以永远站立在鲜亮的青春盛年,久经岁月历练的生命也会因一直在吸纳充盈而历久弥香。

生命之美,在于我们忘记外在的虚浅,努力延展生命的深度与厚度,增强生命的质感,提升生命的质量,年岁并不应该成为我们悲喜的缘由。丰盈的大脑、充实的心怀、饱满的热情、永不止步的思考,会让人不忧不惧,宠辱不惊。

今生,愿做一棵树,该开花时就尽情绽放,该结果时就倾心付出,哪怕到了隆冬,也做一个冷静深邃的思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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